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月朗星稀,绿藤市城郊,孤儿院内。
楚天阔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浑身酸痛感觉像是嵌在地上一样,挣扎了几下都难以站起来。
刚才是自己大意了,本想凭借消瘦的身材,从这两人身边如同穿针引线一般的越过去。
怎奈对方一记肘击便让楚天阔的计划完全落空,沉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口鲜血含在喉头并没有喷出来,让自己气闷的差点不能呼吸。
接下来可能到来的便不是肘击了,自己现在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了。
刚才藏身的小木屋现在已经剧烈的燃烧了起来,炙烤的热浪吹拂在身上,如果自己不冲出来的话,可能就要葬身在其中了。
事情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孤儿院长大的楚天阔今天终于成年了,一切都像往常那样的正常。
在弟弟妹妹们的不舍中,自己下定决心,准备成为一个可靠的大人,努力工作,让孤儿院不再过的如此清苦。
不过为何会发展成现在的情况,自己也没有搞清楚。
这一切还要从白天开始说起。
原本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捐助人送来了孤儿院所需的衣食,弟弟妹妹们都像往常一样在旁边玩耍着。
但是大家都知道,今天便是离别的日子了,毕竟成年的孩子会离开孤儿院去城里工作。
只是没有人想到这会是生死离别。
弟弟妹妹们原本还想要强颜欢笑,最后却变成了拉着楚天阔的衣角哭作一团。
“好了,大家都笑一下,要不照片就不好看了?”
楚云摆弄着陈旧的相机对着孩子们,成功的让孩子们破涕为笑,只是脸上的泪痕却让他们都变成了小花脸。
楚云是孤儿院唯一的妈妈,才二十多岁,鬓角便已经显露出了银丝。
变故出现在拍完照之后。
一次成像的照片只有楚天阔能够拿到。
随后弟弟妹妹们便被带去了主楼,而楚天阔和楚妈则来到了木屋里。
平时大家都生活在主楼,小木屋常年紧锁,只有在孩子成年要离开这里的时候才会打开。
主楼如果是弯月的话,那么小木屋便是月中星。
一切的变故都是在小木屋里开始发生的。
这两个捐助人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日常都是他们送来衣食的。
甚至刚才拍照的时候,弟弟妹妹们还拉着他们一起拍照留念。
只是这个木制的小屋也太过阴暗了,没有一扇窗户,关上房门,伸手不见五指,幸好有点燃的蜡烛提供了微弱的光亮。
楚天阔学着楚云的样子,在小屋的正中间盘坐下,全然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毕竟草编的团蒲只有两个,两个捐助人围绕着楚天阔和楚云转了两圈,打量着他们,诡异的气氛让楚天阔心中局促不安。
虽然楚云要求楚天阔从今天起开始叫楚姐,但是作为妈妈照顾了这么久,自然能感受到了楚天阔的不安。
楚云轻轻握住楚天阔的手,这才让楚天阔稍微安下心来。
在楚云松手的时候,一颗糖留在了楚天阔的手里。
孤儿院里面孩子们最希望能有一颗糖,即使像这颗有些融化的糖,也是非常难见到的。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都感觉不足为惧了,至少是在长刀贯胸之前,楚天阔是这样想的。
修长笔直的刀身应该是唐刀,锋利的让楚天阔还没有感觉到痛楚,便身体前倾的被钉在了地上。
血顺着唐刀上面的血槽流了下来,力气也随之慢慢流逝。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楚天阔歪头想要寻求楚妈的帮助,但是泛着寒光的长剑同样贯穿着楚妈的身体。
两柄长刀好似精心保养过一样,与这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小木屋格格不入。
意识也随着血液的流出而慢慢的消失。
这便是楚天阔醒来之前所记得的所有事情。
如果不是烟将自己呛醒的话,楚天阔相信自己现在已经死了,重新醒来着实让自己有些意外。
刚醒来的楚天阔连忙检查着自己的胸前,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衣服上面的破损却提醒着自己之前并不是在做梦。
环视小屋并没有楚云的踪影,入目的只有剧烈燃烧的火,整个木屋所有的东西都在燃烧
自己刚才所躺的地上,有着古怪的花纹,好像一朵绽放的巨大金丝菊。
不过金丝菊并不是金色的,而是深褐色,在火光之下甚至有些发红,然后楚天阔便发现沾在手上的是血!
地上的血毫无疑问是自己的,甚至可能还有楚云的。
自己衣服上的血迹早就凝固了,而金丝菊阴刻里面的血却还粘稠着,好像浓缩了一样。
不过现在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楚天阔考虑,因为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整个屋顶便会坍塌下来。
到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要先被呛死、烧死还是砸死了。
木屋的房门虚掩着,逃出去并不困难,不过楚天阔在透过门缝往外看去时,却犹豫了。
因为小木屋外面正站着两个人。
以前看到这身衣服,楚天阔肯定会兴奋的冲出去的,毕竟这两个人穿着的是捐助人的制服。
以前见到这身制服就代表新的衣食送来了。
但是现在见到这身制服,楚天阔心中只有害怕,毕竟用唐刀贯穿自己和楚云的便是捐助人,即使不是现在外面的这两个人。
“我们这样做真的行吗?”
“怎么不行?难道你要上报少了一具尸体?”
“不过上头的指示是让我们处理尸体,可没说要一把火烧掉。”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年久失修的木屋失火再正常不过了,不要给自己没事找事做了。”
两名捐助人经过短暂的交谈,便算达成了共识。
不过他们并没有就此离去,看样子是在等整个小木屋都化成灰烬。
他们可以慢慢等到火烧尽一切,但是楚天阔却等不了,与其藏在小屋里面等死,还不如冲出来搏一下,只是楚天阔却错估了他们的实力。
尸体突然活了,甚至从木屋里面冲了出来,确实让两个捐助人吃了一惊。
不过训练有素的捐助人身体不由自主的便动了起来,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天阔便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哪里知道?等等!这不是屋里的尸体吗?”
“尸体怎么可能活过来?不是你检查的吗?你不是说都凉透了吗?”
“刚才确实已经凉透了啊,难不成是诡异?”
“能进来的诡异都不会超过两阶的,还没听说过两阶的诡异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那你要怎么解释?”
“这……为什么要解释?”
刚才那记肘击让楚天阔感觉脊柱可能断了,因为自己的下半身已经没有丝毫知觉。
楚天阔勉强将身体翻了过来,正好看到了捐助人往小木屋示意的动作,喉头的血让自己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要想那么多了,只要烧成灰了,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今天晚上的酒要你请。”
“原来你是在这里等我呢,我请就我请,赶紧干完活回去了。”
捐助人一人拉着楚天阔的一条腿,准备在小屋还没有熄灭之前,重新将楚天阔扔进火里。
他们不仅无视了楚天阔用眼神的求饶,还在若无其事的商量着晚上要到哪里小酌一杯。
如果结果是这样的话,楚天阔宁愿自己没有复活过来。
死亡经历两次,还是不同的死法。
不要啊!
【我听到你的呼唤了!】
是谁?!是谁在说话?
两个捐助人还在自顾的聊着,截然不同的声音,是在自己的心底响起的。
听说人在将死之前会听到奇怪的声音,这是接引自己的灵魂去天国的声音。
如果只是因为自己第一次死的时候没有听见,便让自己再死一次的话,那也太不人道了。
如果奇怪的声音能救自己一命的话,那么自己便愿意聆听它的教诲。
【就这样说定了!】
就在楚天阔以为这是自我安慰的幻听时,凄惨的叫声传遍了整个孤儿院。
“啊!我的手!”
两个捐助人同时发出惨叫,刚才还抓着楚天阔腿的手,已经消失不见,不规则的断口好像被凶猛的野兽咬断了一样。
断臂处喷涌出来的血滴如同喷泉一样四处溅射,咸湿的血滴落在楚天阔嘴角,终于引得胸口的淤血喷了出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三人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很快众人便知道了,因为楚天阔毫无知觉的双腿这个时候动了起来。
准确来说并不是双腿在动,而是双腿上如同木桩上长出的蘑菇一样,快速的长出两个半透明的灵体。
灵体快速穿过两人的身体,惨嚎声因此戛然而止。
在灵体重新缩回楚天阔的体内,两个捐助人除了断臂,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的伤痕,但是瞳孔已经涣散,呼吸也随着惨嚎声而停止。
没有生命迹象的两人向木屋的方向栽倒,不堪重负的木屋终于坍塌,本已势弱的火焰又重新旺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