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坚信知识能改变命运的向阳平日里都比较喜欢安静。

就算是下乡插队的那些日子，只要有空他就待在房间里看书。

退休以后也差不多如此，沏上一壶茶，伴着窗外晒进来阳光，手指捏着书页，看书中的故事，一坐就能一整天。

外出采买的事情，能不去就不去，实在是被老婆子拽着去外面走走，也只能顺着她。

衣服生活用品之类的，对于他来说也是够用就行，倒也没在意那么多。

儿子开车躲到医院里避难前，再一次叮嘱他们在人多的地方，不要乱说话。

虽然外人不一定会相信他和杨美会返老还童，但很难说人群中没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这可为难坏了吴安安，就向阳和杨美现在的样貌，在外面用什么称呼都成问题。

喊爸妈的名字，她开不了口，哪有人平时称呼长辈名字的。

也许带个同志，语气能稍显尊重点。

可现在这年代，谁会称呼一个二十岁青年人同志的，加个‘小’，虽然合理了，可却不合适。

商量来商量去，吴安安只能让向阳和杨美决定。

坐在吴安安平日里接向思思上下学的车里，老两口也有点犯愁。

“老头子，怎么让安安叫我们合适？”

“实在想不出来，就叫你美女好了。”

“死老头子，又开始不正经了。”

向阳也就这么随口这么一说，如果男人对女人这么说，对于他们年代来说，的确有几分轻佻的意思，不过同为女性的儿媳妇和孙女，也就是平日里无伤大雅的玩笑话而已。

“我觉得这个好……那我就叫爷爷帅哥吧，爷爷可比爸爸年轻时候帅多了。”

坐在前面副驾驶的向思思觉得这个称呼，最合适爷爷奶奶此时的形象，紧跟着说道。

她这句话刚说完脑袋就被吴安安拍了一下，“这有你什么事情，别多话。”

“唔……”向思思巴望着杨美，想要她支援。

杨美却摇摇头，这两个称呼她都不喜欢。

“还是叫小杨和小向吧。”

“那我叫杨姐姐和向哥哥。”

向思思感觉无所谓，就爷爷奶奶的现在的样子，顶多也就比她大一两岁，这样叫刚好合适。

“你再说话，晚上就把你刚才说的话告诉你爸。”吴安安狠狠地白了向思思一眼。

要是让向田知道女儿这么称呼他的爸妈，脸色估计要阴沉地滴水。

孩子爬到老子头上来，这还得了。

“你这孩子，那么纠结干嘛，实在不行就叫阿公阿婆好了。”

最后还是向阳拍板，杨美跟着点头，这两个称呼他们经常听到也习惯了。

“安安，要是别人问，你就说我们两个人在老家辈分大。”

这种事情，吴安安倒也知道，过去在乡下按辈分叫人也是常有的事情，在向田外公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她倒让思思喊过几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人叫表叔公或者太叔公。

虽然在外人看来很别扭，但她们不别扭，且符合常理就行了。

“那就这样好了。”

称呼敲定下来，吴安安也开着车缓缓朝商场的方向驶去。

……

一路上，向思思并不是很开心，叫阿公阿婆还不如直接叫爷爷奶奶来的亲切。

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下车后，她立马凑到向阳和杨美的身边。

“爷爷，奶奶，我能不能不叫你们阿公阿婆，就在你们耳边叫爷爷和奶奶行不行。”

“行，我们家思思想怎么叫都行。”

只要不给儿子和儿媳带来麻烦，向阳倒是没意见，杨美更是宠溺地摸着向思思的头。

自家的孩子跟她的爷爷奶奶亲近也不算是坏事，吴安安没多说她啥。

等他们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商场入口。

“妈，我们向先去那边吧。”

“好，这里你们熟，你们做主就行。”

在乡下待了十几年了，向阳和杨美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家商场，更别提熟不熟，只能跟着儿媳妇走。

一开始还好，但走着走着，向阳开始感觉不对劲。

吴安安带他们到的是女装区，这本身没什么，可再往里面走，面前和两旁就是内衣内衣店。

充足的光线把内衣店里海报和模特照的格外显眼，到处是女人穿的内衣内裤，有些布料还特别少。

这是他一个老头子该来的地方？

“老婆子，我去上了厕所。”

“嗯，去吧。”

很久没有逛内衣店了，杨美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卖个内衣都跟时装展一样，不由跟着开始有些害臊，批准了老头子临阵脱逃。

吴安安正在看那家店的内衣比较适合杨美，一转头发现向阳开始往外走。

“爸……阿公你去哪里啊！”她压下要出口的第一个字，问向阳。

向阳却摆摆手，“我去趟厕所，你们先买吧。”

“等一下，你一个人走会迷路的……思思快，跟上你爷爷。”

发现叫不住向阳，吴安安赶紧让向思思去追向阳。

在看看自己剩下自己和杨美，她也不难为自家公公了。

“妈，我带你先去挑内衣吧。”

“好，我说安安啊，你要先买内衣早说啊，老头子他脸皮薄。”

“这不是不好开口嘛……你看看喜欢哪种款式的。”

吴安安拉着杨美在店里走着。

看到各种样式的内衣，杨美也不好意思拿太花哨的选了最普通的白色内衣。

“嗯……给现在的您穿太素一点，思思都不穿这么素的了，再换一件吧。”吴安安拿着内衣在杨美身上对比了一下，立刻摇头。

杨美刚要说她以前经常穿这种，话还没出口，身旁的一个少女背对着店门口，当场脱上衣开始试。

这把杨美吓一跳，赶紧拉上吴安安，低头小声说道：“这地方就没换衣服的地方吗？好歹把门关上啊。”

“换衣服的地方您不用担心，先挑款式吧。”

“有就好。”杨美松了一口气，看看手里的内衣，“还是这个。”

“好吧。”吴安安拿杨美没办法，挥手招呼导购员过来。

“麻烦拿一下适合她穿的这种内衣。”

“好的，能不能告诉您平时穿的内衣尺码。”

导购员走过来，看了一眼内衣和杨美，问完后，见她一脸纠结，继续说道：

“要是不太确定，我可以给您量一下。”

“那就麻烦了。”

杨美倒是记得以前自己穿的尺码，但现在她自己也不确定了。

“那您稍等一下。”

导购员转身离开，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条皮尺。

“请您把手抬起来一下。”她说着，直接把手伸进杨美的衣服里。

等到手带着皮尺到了位置，导购员抬头有点惊讶地看向杨美。

此时的杨美还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导购员量完后，收起皮尺说道：

“跟我想的一样，这款内衣是没有合适您的尺码，我推荐您穿那款。”

导购员指指另一边货架上黑色雕花内衣，这下杨美脸彻底红了。

她老人家哪敢穿那么艳的内衣，老头子又该说她老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