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VIP待遇好不好。

王桂香接过了香，就开始面向四周喃喃说拜词，看她表情这么郑重，时无忧也不好这时候打断他来询问。

光蛋扯了扯她的衣摆，给她拽回了神。

王桂香拜完，把香插好，又跪倒蒲团上行礼。

时无忧跟光蛋在她两边跪着一起行礼。

礼毕，王桂香对时无忧说：“拿二十个铜钱，添个香油钱。”

时无忧拿出铜板递给她，王桂香没有收，“你去添。”

时无忧也不懂这里的规矩，既然娘说了让她去添，她就过去把二十个铜钱塞到了功德箱里。

铜钱掉下去声音清脆，每一声都敲到她的心上。

王彩月一共给了四十个铜板，他们这一趟出来坐牛车花了六个，连道观的斋饭都舍不得吃，却一下子捐了二十个。

等会儿回去还要再花掉六个，这县城，必须马上去了，不能再拖了。

时无忧站到王桂香身边的时候，她还在握着手许愿。

“……我的儿女们，遇难成祥……平安康健，无病无忧！”

时无忧也在心里默念，“愿我娘……也如她许愿的那样，早日康复！健康长寿！”

由于他们起来的最早，别的香客还都没有过来。这一圈拜下来，还不到一个小时。

天大亮了，他们也开始往回走了，才看到三三两两的人，面带懊恼地往三清殿方向匆匆走去。

时无忧掂量着手里的十几个铜钱，“光蛋，想不想吃这里的素包子？”

一听到包子，光蛋就两眼放光，“想！姐，我们有钱买吗？”

“买一个尝尝味道还是可以的。”

王桂香站在斋堂外的树下，“我不吃，你们两个吃吧。”

时无忧知道她是舍不得花钱，不过还是听她的只买了两个。

他们回到厢房，各自倒了一杯水，王桂香就拿出来带着的馒头，时无忧一把抢过她的馒头。

又把自己的包子掰了一半递到她手里：“娘，我尝尝馒头，娘也来尝尝我这个包子。”

“馒头有什么好尝的，你昨天才吃过！”王桂香说着就把包子塞回给她，又试图把她手里的馒头抢回来。

时无忧把馒头背到身后，“娘，你再这样，包子我也不吃了。”

正想学着自家姐姐给娘分包子的光蛋一听，包子还没掰开就附和，“对，娘不吃包子，我也不吃！”

王桂香无奈，拿起她给的包子小口咬了起来。

时无忧露出得逞的笑，光蛋也趁机把掰开的半个包子送到王桂香手里。

这一个包子吃的王桂香泪眼蒙蒙的。

时无忧看她吃的这么不专心，生怕她再噎住，把水杯放到她手里。

王桂香拿到杯子就条件反射地喝了一口。

娘几个吃好了早饭，把厢房收拾好，就准备回家了。

光蛋锁门的时候，恰好邻居也出来了。

时无忧第一时间看向他的脚，果然，那人脚上穿的鞋子，也是天青色，跟白色很像。

烧包的小气鬼！

时无忧看了脚，再抬起眼皮去看他的脸。

那人正好也看向她。

长的倒是不错，就是眼神冷漠，看起来跟眼里没有光彩的瞎子一样。

光蛋锁好门过来，“娘，这锁匙是给昨天那个小道长吗？”

王桂香点头，“我们一起过去。”

下山比上山快多了，他们上山用了一个时辰，下山也是边走边玩，却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一路上都是上山的人，就他们一家是从山上往下走的。

走出了明源山范围，人才少了些。

时无忧擦了擦汗，“平常在村里都见不到多少人，这一出来，到处都是人。”

“今天是初一，附近的人都习惯来这边上香。平时是没这么多的。”

提起上香，时无忧就想起天不亮被光蛋叫醒的事。“你还说会误了上香，结果去了人家都还没收拾好。”

“这倒是不怪光蛋。今天确实是奇怪，往常这时候厢房住的人都起来去挣第一柱香了。”

时无忧忽然就想到了半夜的迷烟，难道那迷烟不知迷了他们那个厢房，把整个道观都迷了？

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们就这样边走边聊，走到安和县的时候，也才刚刚午时。

几个人手里没几个铜钱了，就跟昨天过来一样，逛都没逛就去了往常清河村经常停车的地方，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来牛车。

眼看着日头慢慢往西边移，他们不敢再等下去，就只有走路回家了。

索性现在的天还算早。

王桂香身体不好，他们就边走边歇。娘几个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还没走到门口，朦朦胧胧间似乎有个人影在他们门口站着。

天黑的很，他们也看不清人，大晚上的有个人在们门口守着，又不说话，是挺吓人的。

可这里离门也近，不过去又不行。

他们这边脚步一停，站在门口的人先说话了：“桂香，你们回来了。”

她这一开口，哪怕嗓音是哑的，几人也听出了她是谁。

时无忧就赶紧过去开了门，点上灯，招呼王彩月进来。

她神情萎靡，一开口，嗓子就跟被砂纸打磨过了一样。

“桂香，我想和离了。”说完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时无忧不解，白天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分家的，他们也净身出户。

只是暂时住在石家老房子里。

“这是怎么了，早上不是说好了分家了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王彩月悲从心来，“她……她要把桃子卖了，赔钱给王贵家。”

时无忧忍不住插嘴，“她都把你们净身出户赶出来了，怎么还要插手你们家的事。”

“分家文书还没有写，她反悔了……”

王彩月平时做事挺利索，在分家这事儿上，却没有王桂香做的果断。王桂香提出分家那天，宁可什么都不要，也要分家，根本不跟她掰扯。

他们夫妻两口子净身出户又咽不下这口气，分家的事刚谈妥，又遇上李寡妇上吊。分家文书的事才被搁置了这么一下午，李娇娇就变卦了。

“我没办法了，我就想着，我们要是和离了，我带着几个妮子走了，她就不能这么霍霍我孩子了。”

“你糊涂啊，就算你和离了，她就会同意把孩子给你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