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城家家户户的门边都挂着白布,路上的行人们神色匆匆,手臂上也都绑着白布。
整个城池的气氛肃穆却古怪。
街上一队巡逻的士兵们经过,行人们都畏惧的避开了道路,连眼神都不敢往那里瞄去。
领头的士兵长一边走一边扫视着两边的人群,一个少女进入了他的视线中。
穿着黑甲捆着白布的士兵长拨开人群,将那个少女提到了身边。
“你为什么没有绑孝带?”
少女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惊恐,她正想说自己绑了,士兵长却揪起她的手臂放在她眼前。
那手臂上的白布不知蹭到了何物,竟被沾染了些许粉红色,看起来不伦不类。
“这,这,许是不小心蹭到了脂粉,官爷......”
她眼睛通红,马上就吓得哭了出来,梨花带雨的哀求这位士兵长。
少女一只手被揪着,整个人都悬在空中,疯狂扭动着身体,如一条脱水的鱼。
“队长......”一个士兵似乎有些同情,上前想说些好话。
“你已经违反了守孝条例,跟我们走一趟吧!”士兵长一手拦住了那位士兵。
他冷漠的将少女击晕,扫视了一遍人群,道:“郡主颁布的守孝条例,每个人都必须要遵守,违者,斩。”
“鉴于此女只是无心之失,我便带走略做小惩,望各位时时警醒!”
提溜着少女,这队巡逻的士兵离开了。
死寂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恸哭,一个老妇瘫在地上,泣不成声。
“这天杀的......”
有人慌乱的捂住了她的嘴,老妇只能呜咽着,浑浊的泪水滚滚流出,很快哭晕了过去。
......
“大哥,至于吗?”
监牢中,士兵长将刚抓来的少女扔进牢里。
身材高大的士兵长转过身,看着他的亲弟弟,这张相似的脸上还保有太多天真,看来是自己把他保护的太好了。
“阿弟,现在不比以往,王爷战死,郡主接手了镇南城,那位的性格难道你不清楚吗?”
“那位是下了死命令的,可不管什么别的理由。”
“可是,可是我们可以放宽点,当做没看见不就行了?”
士兵长叹息道:“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我当做没看见,下面那些人可不一定没看见,要是被告发了,你大哥我可就倒霉了。”
“不会吧,大家都很哥们的!”
“愚蠢!”
士兵长忍不住狠狠训斥了弟弟,他怒道:“现在时局动荡,人人都想往上爬,我怎敢做错半点,被人拿到把柄?你也给我紧着点,别总是同情这同情那!有那份心,还不如多关心关系你哥我!”
弟弟脖子一缩,嘴里嘟嘟囔囔的,不敢再顶嘴,只是看着牢房中那许多最近抓进来的人,心中不免叹息。
若是王爷还在就好了,这镇南城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
镇南王府,一群人正在议事。
一身黑色孝衣的少女坐在主位上,她身后站着一位满头白发,拄着蛇杖的老妇人。
花欲语神色冷漠,看着下面一群人吵得脸红耳赤,觉得十分烦躁。
她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接手镇南王府的势力——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自己接手。
镇南王年轻鼎盛,足以再镇压南域宵小一千年,几个月前,人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父亲突然战死,她只能在一团混乱中接手王府。
几个月过去,她经历了很多事情,但还好,最混乱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在宗门的支持下,她收拢了势力范围,将王府的统治力局限在小小的镇南城中——事实上此时或许已经不能称呼为王府了。
没有了镇南王的王府,还能叫王府吗?
朝廷那的态度也是含糊不清,既没有承认花琼楼的继承权,也不支持花欲语继承。
“琼楼世子虽然表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但此时行踪不明,不能草率的处理。”
“您是碧血宗的门人,年纪也过小,此时考虑爵位的事情,还为时尚早。”
想起兄长,花欲语到现在还是不太敢相信他的战绩。
在几个月前,花琼楼刚寻医回来时,她只是高兴于兄长的病症康复。
那时她只是觉得兄长健康的不可思议,但他实力尚且未到先天。
而只过了几个月,他竟然已经能力战金丹真人,甚至能在老牌八转神君的手下逃得性命了?
这件事在非常熟悉花琼楼的花欲语心中造成的波澜丝毫不小于父亲的去世。
“那秘法必然不简单!”
“......郡主!您的意思是?”
突然的问话让花欲语回过神来。
虽然刚才在走神,但她自然知道众人在讨论什么,于是道:“城内禁令继续实行,实行时间,三年。”
她扫视众人,在不少人眼里都看见了不满,但花欲语不在乎。
父亲死了,镇南城的所有人都要一起哀悼!
“没有别的事情就都退下吧。”
众人面面相觑,看花欲语已经低头喝茶,不再看他们,明显是想送客了,又偷偷瞧了下那位站在花欲语身后的老妇人,她自始至终都闭着眼一言未发。
这位看似和蔼的老妇人,真名不详,花欲语称呼她为花婆婆,她正是花欲语如今最大的底气!
一位不知名的八转神君!
不知名,就意味着没人知道她的神通,没有人有把握能找到她的弱点击败她。
人人都说镇南王府底蕴浅薄,但镇南王府在南域立足,靠的可不是底蕴,而是实打实的战力,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八转神君将很多心思诡秘的人震慑住了,这才是花欲语如今能够安坐的根本原因。
不然又有多少人会甘愿听从一个十二岁稚子的命令?
众人散去后,花欲语又去父亲的灵堂处呆了一会,之后又开始修炼。
她明白,如今最能依仗的除了花婆婆之外,只有自己的修为。
至于宗门,她这些日子看得很清楚,在花婆婆没有出来前,宗门看似在帮她稳定势力,其实是在自己接手。
她放弃了大部分外围的势力,只保留了镇南城,是她对宗门的妥协。
但镇南城,她一步也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