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嫔送走六皇子之后去萧贵妃宫里做客,回去后便着了风寒,连着几日都不见人。十六担心萧贵妃,交代下人时时注意,把稍厚些的衣服也都挑着天好的日子拿出来晒晒。
“老话说春捂秋冻,秋天咳嗽两声也正常,不用这么大惊小怪。”萧贵妃心里满意十六念着自己,嘴上却嫌弃。
十六并没有答话,只是朝着萧贵妃温柔一笑:“儿子日后出宫开府,就烦不着母妃了。”
这话说的,直戳在萧贵妃心里最软的地方了。就这一个儿子,肯定舍不得。
十六回宫的时候,萧贵妃又让人给他带上了些小厨房新学的别致小点心。
十六回去后捏起起一块尝了半口就不想再吃了,甜的发腻。
“进朝。”
进朝闻言进来,“殿下。”
十六伸手把最别致的两个桃花酥拿出来放在小银碟子里,然后示意进朝把食盒拿上:“拿去给大家添个茶点,顺便把那个小丫头片子叫过来。”
萧贵妃宫里做的东西怎么会差,进朝笑着应下来,提着食盒屁颠屁颠的下去了。
有点心吃众人自然欢喜,严静馨看中了一块奶白色的点心,伸手要拿的时候进朝对她说:“殿下让你去一趟。”边说还边拿起了那块点心塞进了嘴里。
真下头…
严静馨不乐意,但还是去了。
十六正撑着脑袋打腹稿,等下该怎么名正言顺的把这两块糕点塞到严静馨嘴里,严静馨就进来了。
语气淡淡的跟十六请安。
不知道为什么,十六就想让她炸毛。
努了努嘴,示意她看桌上的两块桃花酥:“本皇子想吃这两块点心,但这两块点心颜色看着不大对劲,你来替本皇子试试毒。”
进朝刚刚说了点心是从萧贵妃宫里拿的,哪有亲娘要害儿子的,这货肯定又是溜人玩儿呢。
严静馨在心里做了几个深呼吸:“是。”
说罢拿起一块桃花酥,要说不说,这桃花酥做的极好,咬一口唇齿生香。
本来只想咬一小口,十六显然不是很满意:“把那块吃完。”
无奈,严静馨尽量斯文的吃完了一块桃花酥。
“甜不甜?”
“甜。”
十六把小银盘子往前一推:“本皇子不爱吃甜的,你都吃了吧。”
严静馨心里跑过一群神兽…这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可这人毕竟也是皇子,奈何不得。
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严静馨自我催眠。
不能跟牛马一般见识…
十六看着严静馨吃完糕点就开心,摆摆手把人放走了。
进朝一直没回来,十六很随意的躺在床上,肉眼可见的好心情。
第二天十六出宫去了十三府里,跟十三说了严静馨的是。
十三听严静馨说自己是陆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险些拉着十六就进宫去见严静馨。
“有这么夸张吗。”十六有些吃味儿。
十三问道:“你说她是老十弄进宫的,能不能
把她弄出来?老十是不是拿什么东西威胁她了?”
“十三哥别着急,就算是宫女也是造了册的,哪那么容易放出来。”十六明着打哈哈,暗着有些不想放人,“至于别的,小丫头的父亲是个做生意的,贪财怕老婆,想在京都多捞点油水才搭上老十,老三和老十怕是想宫里宫外两手抓了。”
“你的意思是?”
“十三哥,户部尚书留不得,若是真让他们利用姓严的官商勾结,再有了宫里的线,之后可就不好做了。”
十三听明白了。
京都里做生意的人都是人精,且天子脚下,关系盘根错节,想拉拢谁都不简单。
这新上的户部尚书若真是聪明,就不会做这么多能让人觉察出的动作来。
不过十六还在想,姓严的老头子确实好利用,有头脑没根基好拿捏。
“十三哥,我们得想一想怎么往下走了。”十六说道:“姓严的得利用起来。”
其实根据十三为数不多的宫斗剧阅历来看,夺嫡失败下场基本都很惨,不夺嫡也没几个有好下场。他既然没这个心,现在就只能站队。
可他虽然是穿越,但没有开天眼,也没看过剧本,选阵营就全凭直觉了。十六早几年找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十六是小孩子心性开玩笑,没想到十六大一些就真的开始着手做了。
之前都是些小动作,背后做文章,这次听起来好像不大一样。
他跟严静馨一样,两辈子加起来都四十多岁了,要命的事情还是得谨慎一点。
“十三哥?”十六见他愣神,叫了一声。
“你想跟老三和老十做一样的事?”
十六听出来十三在顾虑什么:“十三哥放心,我们现在还不能让他们注意到,这件事若是明着做,我们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十六接着说道:“老六没有夺嫡的心,老九是个草包,十七长大怕是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只要拿掉老三和老十,就会好办很多。”
“那你是想…赶尽杀绝?”
十六一笑,“都是兄弟,还没到那个地步。”
听完十六的下一步计划,不由感叹,这孩子脑子确实不错。
“你说的我都答应,不过我得先见严静馨一面。”
十六面上表情玩味:“十三哥到底和那个小丫头是什么关系?她莫不是你养在外面的小媳妇儿?”
“去你的。”十三轻搡了十六一把,“一个故人,之前只算得上认识。”
没有再多问:“十三哥得空的时候去我宫里就见到了。”
眼看天色不早了,十三说道:“明日吧,你也早些回宫,再晚宫门就该下钥了。”
十六当日睡不着,亲口跟进朝下令让他把严静馨赶到了后殿,说不想在前殿见到她。如今不由自主的,他倒是去后殿去的愈发勤快了。
进朝也不知道为啥,也不敢问。
十六回宫后就慢慢悠悠晃去了严静馨的房里。
桌上没有瓷片,这次是一个完整的碗。能看出来跟上次的那些瓷片是同样的颜色和花纹。
十六把碗拿起来仔细看。
好手艺!
乍一看看不出来什么,仔细看才会看到上面有细细纹路,这八成就是上次那些个瓷片拼起来的。
没想到小丫头片子手还挺巧。
把碗放在桌上,指节在碗沿上敲了两下,原本就没粘牢靠的碗又成了一堆碎片。
十六原本因为明日十三要进宫见严静馨而有些郁闷,瞬间就没那么郁闷了~
严静馨回房间的时候十六早就离开了。
看着那一堆瓷片她有些蒙,走的时候明明放在那里晾来着,怎么又自己裂开了?
严静馨对自己的手艺还是自信的,就算找不到最合适的材料,没办法修复到最完美,也不可能又碎了。
肯定是有人进来过。
严静馨掀开帘子准备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进朝。
殿下三番四次的欺负严静馨,搞得进朝见到严静馨都有些不好意思。
“进朝,你有没有见到有人来过我房间?”
进朝哪里知道有没有别人来过,反正殿下是来过。
可他也不敢说呀。
编也编不出来,脸憋的发红。
看进朝这个样子,严静馨就知道怕是那个祖宗又来过了。
严静馨凑到进朝跟前低声问道:“殿下难不成有什么怪癖?怎么日日跟我过不去?”
进朝想着也不能让自己家殿下没面子:“姑娘得体谅,殿下平日里生活无趣,才时不时在自己宫里肆意些。”
“你是说,他也整过别人?”
“对对对!”进朝连忙点头,“每次宫里来新人,殿下就会逗一逗,传统,传统。”
严静馨倒是没那么生气了,反觉得这小皇子有些可怜。
算了,要想自己心理都四十多了,不能跟小孩子计较。
跟进朝说了两句就又回房去了。
进朝额角出了一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