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昨天晚些时候。
皇宫外正午法场。
这是一座神奇的法场,因为问斩总是要挑在正午,总是刽子手冲着人群高喊一声午时已到,明晃晃的鬼头刀才能够顺利落下。
这座正午法场就是利用了方国第二代皇帝方勉的规则之力改造而成,效果是无论外面的时辰是早是晚,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只要你进入正午法场的规则影响范围内,这里的天空永远都有一轮正午的太阳挂在上面。
据传,方勉为一品上仙,有一次明明捉到了方国最大的叛徒,但就因为满朝文武要求必须正午问斩,一则那时候人最多,警示效果更强,二是此乃世俗规定,各国都这么做。
方勉没有办法,只好依照群臣的办法去做。可那位叛徒竟然在当天晚上被人救走了,从此再没了踪影,方勉愤怒过后痛定思痛,为了警示后继者不要优柔果断,特地设立了这座正午法场。
更神奇的是,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只要进入正午法场的范围内,整个人都会精神起来,无论你之前有多疲惫。当然这种效果对凡人来说副作用同样很大,所以正午法场平时都处于封闭状态,轻易不会开启。
但今晚例外,今晚的正午法场破例解开了封印,并昭告了方国京都的百姓前来观刑。
今晚的正午法场空前热闹,空旷的广场上黑压压跪满了犯官及其家眷,跪在C位的,赫然便是王双权的一族人。
在场的犯官有修为的统统被戴上了一副枷锁,用来封住他们体内的真气,修为越高,枷锁的等级也越高。
而其他参与谋反的犯官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家的主母或是当家的夫人都出自王府,可以说是凭借裙带关系参与到了谋反这件大事里来。
不远处,天子龙辇高高漂浮着,御车的是六匹珍惜的赤血龙马,作为妖兽皆是七品修为,比乘坐龙辇的主人——方正还要高出两品。
“肃静!”方正一语既出,百姓立刻停止了喧闹,身上竟然隐隐感到了一种来自皇室的龙威,他们知道审判要开始了。
其实这也是《肾宝残篇》的功效之一,先人云肾主气血,其华在发,一个男人一旦肾好了,说话的底气也就足了,翻译成白话就是肾好了,啥都好了,他也好了,我也好了。
但在龙辇的帘子后,方正却在问身边的一位老者:
“赵管事,接下来该说啥。”
那天他去拜访母亲,母亲曾说过如果在朝堂上有什么事情弄不明白,都可以问这位赵管事,他是“自己人”,从先皇时代就开始辅佐朝政,可以说一片忠心天可怜见,在亲疏关系上更是太子本人的老师。
“你们可还有冤屈要禀明?”赵管事已经很老了,看起来一副精神不足的模样,常常低垂着眼帘。
“你们可还有冤屈要禀明?”方正复述道。
“臣冯静梓有冤屈要禀明。”这一位跪在第二排,一看官职就不小。
方正在细细回想了龟龟提供的那份名单,记起了这位冯静梓就是官至礼部侍郎的那位。
“臣是被王家贱妇挑唆,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谋逆,还望太子……陛下明察。”
“怎么回他?”方正又问。
“搁置不理,让其他人继续讲。”赵管事语气平静。
“搁置不理,让其他人继续讲。”方正继续复述。
这句话说出口,赵管事的眼皮跳了跳,以他的定力都忍不住提醒道:
“用自己的话说一遍。”
“用自己的话说一遍。”方正勤勤恳恳地做着一位复读机该做的事情。
“我是说,你把我的意思,换成自己的话再讲一遍。”赵管事急了。
“我是说……唔唔”方正的嘴到底还是被捂住了。
“别讲了。”
在方正看不到的地方,赵管事眼神复杂的闪动着。
下面的人并没有听到方正后面的这半句话,虽然有些疑惑,但方正传达的意思他们却是听懂了。
此时一个个开始抢着禀告冤情,内容虽然各有各的不同,但在核心意思上都是急忙于王家撇清关系,表示这一切都是王家的女眷干的,他们都不知情。
正午法场上吵嚷不休,围观的百姓看到这幅场景也开始交头接耳,整个场面哄闹了起来。
捂住方正的手也松开了,赵管事这时又说:
“你不是有证据吗,拿着你的证据,一个个反驳他们。”
“那为什么一开始要让他们陈述冤情?”方正忍不住问。
“只有他们先撒了谎,你再一个个否定他们,这定罪的力度才够大,才能让围观的老百姓看清楚这些判官的嘴脸,让他们看懂你判罚的公正有据,不落人口舌。而您有了这番表现,才会让您在世人眼中的地位更高。”
赵管事一条条的叙述理由,方正听完敬佩之情由生,不愧是能当他老师的人啊。
于是方正开始怒斥他们一个个撒谎、欺君,并拿出手机开始照着龟龟收集的罪证挨个驳斥他们。
等到所有证据念完,场上的犯人们安静了,围观的百姓们都称赞起方正,也就是这时,意外发生了。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主犯王双权出声大喊,
“我认罪,都是我做的,但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太子殿下你是如何收集到这些罪证的,你背后是哪位高人在指点?”
王双权脸上的青筋爆出,他不甘心。
“那还用说我,一定是我们之中出了叛徒,说不定就是你们王府上出了叛徒。”礼部侍郎冯静梓埋怨道。
“不可能,这些事我只告诉过霸儿,霸儿是我的亲儿子,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至于为利益所动就更不可能了,我答应要封吾儿为太子殿下,比在座的诸位的封官都要高,还有什么能打动他?”
冯静梓沉默了,王双权一双浴血的护目扫视众人后,死死盯着天子龙辇,仿佛视线要隔着帘子看清楚方正脸上的表情。
“接下来该怎么做,赵老师。”经过刚才百姓的称赞,在方正心里,这位对于他来说算是初次蒙面的赵老师的地位再次拔高,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对这位赵总管言听计从。
“揭穿告密人,这位告密人知道的信息如此全面,想必地位一定不会低,陛下要是揭穿告密者的身份,这必将成为压死这些判臣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绝了他们死灰复燃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