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怜一到大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丰原一个人,站在马车旁,走来走去,如老槐说的一般,他神色很是着急,一张脸都急得发白,满是大汗,一双眼不断地往袁家大门里瞟。
在看到俞怜往外走的时候,他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急匆匆地往前迎了两步。
“姑娘……”
“你动那玉佩了?”
丰原刚想要说话,俞怜却突然打断了他。
因为一走到他面前,俞怜就发现,他身竟然也染了一丝阴气!
只是,那阴气浅薄,盘桓在他身体附近,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但,如果不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他是不会染这些阴气的。
俞怜当即有了自己的判断。
丰原一愣,旋即大喜道:“姑娘果然神人!正如姑娘所说,在……在下昨晚动了那玉镯。”
随后,丰原将昨晚的事情,一一告知了俞怜。
俞怜一听,面色一沉,“胡闹!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意处置那玉镯吗?”
丰原面有愧色:“我,我当时气急,不知道怎么想的,便将那玉镯拿起来摔了,说来也奇怪,那玉镯竟然摔不碎。”
“废话。”
俞怜翻了个白眼给他。
若能摔碎,那就是个普通的玉镯,就不会出现,现如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了。
丰原知道自己做错了,想着苏莹现在的模样,又愧疚又心疼又着急。
“姑娘,一切都是我的不是,但请你看在那是一条人命的份,求你救救莹儿吧……”
丰原疾呼要给俞怜跪下来了。
俞怜一看,对老槐使了个眼色。
老槐立即前,扶起丰原。
俞怜才继续道:“你既然来求我,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自然会救她。只一条,我救人从不白救。”
本来,苏莹是没有什么大事的。
她都交待过了,偏偏丰原自个儿把苏莹害成这样,要她多费工夫,不拿钱白不拿。
丰原顿时了悟,面露喜色:“这一点,在下明白,姑娘放心,只要您能救了莹儿,让我把全部家财都给你,我也甘愿。”
俞怜挑眉,这丰原的痴心,倒在她意料之外。
看在他一片痴心的份,俞怜摆摆手:“我并不要你全部家财,我只要我应得的部分。”
“这些都好说,都好说!”丰原连连应承。
俞怜也不多耽误,便道:“行,那现在就走吧,但在去苏家之前,你先带我去天命堂,把明惠道人带。”
丰原想问,带那个骗子作甚……
可看着俞怜不容置喙的样子,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应了一声,便与俞怜了马车,又让车夫过来,驾着车朝天命堂的方向去了。
昨晚折腾了半宿,明惠道人被吓得不轻,俞怜和丰原去到时,他还在休息。
听得敲门声,明惠道人不太高兴地趿拉着鞋,开了门。
但看到门外是俞怜,明惠道人一脸惊喜,“祖师奶奶,你怎么来啦?!”
祖师奶奶?
闻言,丰原眼睛瞪得老大,目光不敢置信地游弋在俞怜和明惠道人之间。
俞怜扫了他一眼,见他一身邋遢,毫不遮掩地嫌弃道:“换衣服,跟我去苏家。”
“啊,去苏家?”明惠道人一愣,方才注意到,俞怜旁边还站了一个人。
瞧见丰原那张脸,他心里突突地跳,颇有些心虚。
俞怜见他那一脸怂样,很头疼。
“你自己办了错事,不该去赎罪吗?若你不愿意去也行,这个师你也不用拜了。”
“别啊祖师奶奶,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一听俞怜生气,不要收他为徒了,明惠道人哪还敢磨蹭,火速换了身衣裳,跟着俞怜和丰原去了苏家。
进了苏家大门,明惠道人还有些后怕。
自个儿忽悠了人家闺女,现在送门来,这不是找抽吗?
偏偏俞怜的话,他又不敢违背。
俞怜没心思去管明惠道人的小九九,进了苏家大门之后,她拿出两张护身符,分别递给明惠道人和丰原。
“拿着,防身。”
明惠道人是知道那是什么的,兴高采烈地收了下来:“俞俞祖师奶奶。”
“在下俞过姑娘。”
丰原想起昨日,俞怜给苏莹的那张护身符,没多想,接过来,小心翼翼地贴身放着了。
……
“我的莹儿啊……呜呜呜……”
俞怜跟在丰原身后,到了苏莹的房外,就听得里头传来一阵阵哭声。
听着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
几乎一猜,俞怜就知道,这大概是苏莹的父母。
她微微蹙起了眉,问丰原:“你没跟他们说,要离苏莹远一点吗?”
苏莹身阴气本来就重,普通人压根受不了。
全部挤在一个屋子里,是想干嘛?生怕自己染不阴气吗?
丰原一怔,“我,我不懂这些……”所以没跟苏父苏母说过。
俞怜嘴角抽了抽。
算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她带着明惠道人,跟在丰原身后,进了屋。
进屋之后,俞怜就发现,这不算小的屋子里,几乎挤满了人。
有大夫,有丫环,还有一对身着锦衣,一看就颇为富贵的中年男女。
看到他们和苏莹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俞怜不用猜,这一对就是苏父苏母。
在苏父苏母的旁边,还站着一对母女。
这对母女颜值一般,只算得清秀,但站在那里,眉眼淡淡,气质很是温婉,一直在旁边柔声安抚苏父苏母,看着比哭得死去活来的苏母,更加出众。
只是……
俞怜的目光,从那母女身扫过,不由蹙了蹙眉。
这对母女的面相,就是那种哭相,泪沟明显,眼角微红,不管何时,都像是刚哭过一场的样子,这种面相,也可称为苦命相,一辈子凄凄苦苦,日子也是紧紧巴巴,勉强过活,老来更是无依无靠。
可偏偏,她们的印堂都透着红光。
所谓,鸿运当头,便是这个意思了。
完全相对的面相,极重在一个人的脸,若偶尔出现一个,那可以说是意外。
但母女俩都是这种面相……又这种巧合吗?
再看她们身的绫罗绸缎,俞怜眯起了眼睛。
“伯父伯母。”俞怜正打量那对母女的时候,丰原已经走前,和苏父苏母说话。
苏父到底稳重些,又是男子,此时还算冷静。
闻言,他看过来,瞥见来了生人,他便问:“二郎,这两位是……?”
“这位姑娘姓俞,便是能救莹儿的人。”丰原赶紧把俞怜介绍给苏父苏母。
苏父打量了一眼俞怜,颇有些诧异。
但他还没开口,一旁沉不住气的苏母,却忍不住道:“你说,这个小姑娘?”
苏母话里,透着不相信。
实在是,俞怜看去太小了!
有没有十五岁?
那么小的姑娘,有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