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达,你回来了?”
“情况如何啊,四哥?”
“报到之人长得怎样,给人印象如何,脑子灵光不?”
早已等候在大殿中的众长老,在看到门通达折身而返的身影后,纷纷迫不及待向他打听起报到之人的信息来。
没有人注意到门通达一副腮帮子鼓鼓的气愤样,只看到了他自从进门后便不发一言,一个人坐在自己原本的席位上宛若石化。
任众人问的口干舌燥也不搭腔,闭目凝神,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
问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众长老只能无可奈何的将求救的眼神抛向掌座韩渊远。
而韩渊远面对这种情况,也颇为显得手足无措。
不过在联想到刚刚门通达发出的提议,要大家伙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形象后,若有所思,老谋深算的眸子里不禁闪现出一团顿悟光芒,连带着先前快要炸毛的脑袋也微微颔首。
“大家难道忘记了刚刚咱们达成的共识了么?”
一言惊醒梦中人。
此言一出,其余六位长老恍若大梦初醒!
看向四长老门通达的怪怨眼神,一刹那尽皆变成“真有你的”的会意!
“怪不得老四一回来就跟遭遇了血海深仇一样,几脚都踢不出个响屁,原来,是早有图谋,已经开始提前进入状态了……”
“老四,真有你的啊!这演技没的说!不愧是咱天籁峰上靠脸皮吃饭的集大成者……”
“四师兄进入状态好快啊,我还没酝酿情绪呢,他便装起来了,不成不成,我莫崖冲断不可被他小觑,不就是装比——哦人前显圣么,谁不会啊……”
在得到掌门的提示之后,几位长老内心迅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在眼神余光瞥到倡议者门通达早已身临其境,他们不禁也生出一种不肯落于人后的争胜欲。
一时间,对着光洁地面弯腰整理衣冠的,双手拢在两鬓间梳理乱发的,龇牙努嘴调整面部表情的。
真可谓千姿百态,花样尽出。
等到袁枫跟着闯了祸的郝慧江,大摇大摆的进入大殿中,迎接他的,便是一群似刚刚才从地下出土,脸色呆板,不见表情,面沉如水,古井无波的老家伙。
若非轻微的呼吸交替声尚在耳边响动。
说这群人是刚刚才做好的泥胎蜡像,袁枫都敢信。
喂,我这都进场了,你们好歹给点动静啊。
叫我在外面冻老半天也就算了,现在见面了都没有一点反应,怎么着,看不起我啊?
受不了这种寂静的气氛,加上在外冻了半天没人搭理心有怨气,袁枫索性气沉丹田,走到一处放置着茶杯的案几旁,一个“不留神”便用肘子将杯盖扫到了地上。
应声而起的是一声清脆刺耳的瓷片破碎声!
“有人吗?”
他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这一声,来的猝不及防,加之他音调极高。
一经喊出,如当堂炸响一颗惊雷,直叫人耳膜欲裂,脑门上如重重挨了一锤!
众长老根本想不到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竟如此离经叛道,不按套路出牌,一时无法适应,心脏砰砰直跳间,忍不住伸手揉揉自己胀痛的耳朵!
待心惊肉跳的感觉消失的差不多了,这才一个接一个瞪大眼珠子打量起面前这人来。
修长挺拔,略显单薄的身材,小麦色皮肤,鼻若悬胆,眉似刀裁,狭长幽深的眸子里,与年纪不怎么相称,似有莫名神采酝酿的光芒。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而在袁枫不走寻常路的举动之下,见所有长老都被惊得不轻,郝慧江自然也不敢再跟门通达叽叽歪歪解释了,就此站在一旁,静观这看似平静实则诡异的一幕。
“你小子叫什么名字,为何如此大胆?”
还是七长老莫崖冲扮演了愠怒的恶人,将袁枫的外形收入眼底后,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我啊?”
袁枫一副不吊你,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
妈的,弟子都快跑完了,还想给我下马威,当我凯子呢?
用手指了指自己,故作疑问道。
“废话!不是说你,这大殿之内砸我茶杯盖子的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莫崖冲差点气笑了。
面前这家伙不要脸的本事,貌似比门通达还要高明不少啊。
不过他很快就忍住了,依旧还是不依不饶,面色冷峻的盘问。
“哦,看来大伙都知道是我砸的茶杯盖子啊。我还以为你们都睡着了呢……”
袁枫双手叠在胸前,混没有初来乍到的羞涩,反倒像极了个混迹市井已久的老油子。
“你……”
莫崖冲被他拿话一顶,莫名有些语塞。
其他人见这小子竟然敢这么嚣张,不免有些生出打压之意。
又一位长老出列,哼了一声:“刚刚是你满院子高呼,要来这里报到的吧?”
“不错,正是我。”
袁枫不卑不亢的拿出令旗,在众人面前摇了摇。
“既是来这里报到,那本长老倒要问你了,你今年岁数多大,姓甚名谁,自小有无读过诗书?”
那长老没好气,好似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似的,再次提问。
“小弟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袁名枫是也。至于年纪多大,有无读过诗书?长老这倒是把我问糊涂了。
敢问,长老提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因为家中是有女儿待嫁,还是有囤积的书册售卖不掉急于找下家啊?”
论耍嘴皮子,在场众人捆在一起,都不见得够袁枫的打得。
见还有不怕死的冒头想寻自己晦气,袁枫自然也就不再留手了。
他点头晃脑的自报家门,临了,还露出一副贱兮兮的八卦语态。
那长老哪里能想到袁枫是如此伶牙俐齿,巧舌如簧之辈,一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这门通达也不知道出的什么馊主意,一进来就得大家给这家伙个下马威,若真是寻常的少年也还好了,谁曾想,竟遇上个如此难啃的骨头!
虽是内心吐槽,但该针尖对麦芒的时候,他还是不露怯。
“哼,老夫问你你年纪多大,是想初步判断你是否还有音乐精进的空间,至于问你是否读过诗书,则是想知道你是否懂礼识义,在理解和感悟方面是否与常人无异。
若是符合收徒规则倒也还罢了,可如果你条件太差,断然是不能进我八音门修炼的!
八音门不是什么客栈酒楼,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走。在这里被当作精英培养的,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就算你是宗门派来报到的,想要获得认可,顺利留下修炼八音门的功法,也绝非容易之事!”
那长老言辞振振,似真的对袁枫发了火,发言声音一阵大过一阵,说到最后几个字,则更是刻意加重了语气,令人听来暗暗心惊。
这演技也太蹩脚了吧。
我去横店找几个临时演员都比你们强。
怕我入门以后跑路你们倒是直说啊,非得装一副世外高人形象,累不累啊。
聪明如袁枫,哪能看不出这老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看穿这群人伎俩的当下。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过在思考到自己眼下还有强敌环伺在侧,又得顺应宗门安排,在这八音门猥琐发育一阵,有好多事还要仰仗这里的诸位长老。
还是需要跟他们打好关系。
直至此时,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他转换了另一种温文尔雅的语气。
“那以长老而言,我要如何才能被八音门承认呢?”
“哼!那就要看你有多少斤两了!”
见袁枫说话的态度柔和了好多,那长老一脸傲娇,高高昂起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