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正好，微风不燥。

午后教室安静的只能听见钟表“嘀嗒”声。

楚泉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将课本放到一边，懒洋洋的趴了上去，侧着脸道：“小秋，快上课的时候喊我，我困的不行了，先眯一会。”

“嗯！”

楚秋雨鼻子轻哼一声，算是答应。

听罢，楚泉放心的闭上眼眸，摆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呼吸绵长，渐渐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秋雨眼角余光掠过，在确定少年睫毛不再轻颤后，将手中的《世界经济通史》合上，转而从课桌里翻出一张宣纸和一支铅笔。

她的目光落在楚泉脸上，五官的每一道线条都印在脑海中，小手捏着铅笔飞快舞动，只是寥寥数笔，就在宣纸上勾勒出少年侧睡的轮廓。

随着一道又一道灰色笔印的划过，画面形象也愈发清晰生动起来，

小巧的樱唇，高挺的鼻梁，直入云鬓的剑眉以及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型，最后的收尾工作，楚秋雨又是浑然自如的几笔，在额前补上了被风吹乱的发梢。

世界著名画家达尔芬曾说过：画家只有在作画时注入自己的心血与感情，才能赋予作品一种似有似无的灵魂。

就像少女的这张作品，尽管用的只是最廉价的铅笔，尽管细节修饰不是很到位，但依旧将美少年沉睡的画面印在纸上，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惊醒。

她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捏起铅笔，继续修饰细节。

宣纸上开始出现了整洁的课桌，擦得光亮的玻璃，窗外尚且带着绿意的斜柳，午后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

就在她全神贯注作画时，身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楚泉张着哈欠坐起来，睡眼惺惺，尚处在迷糊状态的他，本能朝着楚秋雨靠过去，糯糯道：“小秋，你在干什么呢？”

楚秋雨被吓了一跳，她慌忙将宣纸翻了个面，然后强装镇定道：“在绘画呢？”

“绘画？”

楚泉清醒了几分，目光落在宣纸上，在它的背面，是一副梅花的素描图。

凌乱的笔痕勾勒出几朵梅花，背景是漫天风雪。

明明只是一副画，但他却好像感受到风雪的寒意扑面而来，以及梅花绽放的不屈风骨。

“小秋，没想到你绘画这么好看。”

“嗯，小时候参加过绘画培训班，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把这项技能给丢下。”楚秋雨将画牢牢按在桌面上，避免被人发现宣纸背后的端倪。

“这副画叫什么名字呀？”

“名字么。”

楚秋雨美眸深邃，指尖掠过宣纸粗糙的表面，最终停在怒放的梅花上，平静道：“叫做梅花香自苦寒来。”

“好听！”楚泉赞叹一声，随即又兴奋起来，问道：“那能不能画一下我呢，我特别好奇自己素面是什么样子？”

“不行！”

少女态度坚决，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啊？为啥呀！”楚泉脸色一垮，又蔫巴下来。

“我的每张宣纸都很珍贵呢，不会为毫无意义的事物作画，你趁早绝了这个念头吧。”楚秋雨撇撇嘴，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这话楚泉就有些不乐意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梅花，有些不服气道：“我怎么就毫无意义了，再怎么说，总比几朵花强吧？”

“世间万物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只有我的喜欢才会赋予它们独特意义，而我喜欢梅花！”

楚秋雨斜着瞅了他一眼，唇角似乎浮现出一抹笑意：“你该不会自恋到，觉得我也会喜欢你吧？”

“那倒不至于，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男孩子！”

楚泉指尖转动着中性笔，随手又搭在唇上，单手托腮，侧着脸问道：“话说回来，还不知道小秋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呢？”

“你想知道？”

“当然！”

“唔，可以告诉你，我这人没有那么肤浅，不喜欢看脸，而是更在意灵魂上的契合，希望他可以温柔、坚强、专一、善良、稳重、聪慧、只喜欢我一个人……”

“停停停！”

楚泉整个人都听麻了，赶忙打断她的话，道：“小秋，你的标准定的有些高呀，小心孤独终老，要知道现在社会男孩子可不愁嫁。”

“那就孤独终老呗，我可不愿意将就！”

楚秋雨晃动着高马尾，自嘲一笑：“现在谈这些对我太遥远，况且标准仅仅只是标准，又不是绝对！”

她莹亮的眸子中倒映着少年的身影，后半句话藏在心底：就好比如果那个人是你，那么你就是我的标准答案。

“小秋，我还是好想知道我素描画出来是什么样子的，要不这样吧，我可以送你一张宣纸，怎么样！”

“我拒绝，我不想浪费宣纸，更不想浪费我的时间！”

楚泉蹙着眉，思考了片刻，眼眸骤然亮起来，道：“小秋，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欠我一次人情吧？”

他指的是台风来临的那一晚。

“不错，那个人情……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次要求！”

楚秋雨俏脸染上浅浅的红晕，脑海中浮现出少年鼻血喷张的诱人锁骨，不自然道：“你要用在这上面嘛，那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但是画完之后就一笔勾销。”

“不行，这么珍贵的机会可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楚秋雨一脸遗憾，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如果能用一副画了结，那真是再划算不过来。

她看向少年，语气莫名：“不过，对你而言是正确的选择，看不出来，你还有难得精明的一面呢！”

“嘿嘿！”

楚泉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道：“真的是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嘛？”

“当然！”

“那我得好好谋划一波，争取利益最大化！”

“随便你！”

楚秋雨冷哼一声，心情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她不是不愿意信守承诺，但如果单纯的关系中掺入利益和算计，那就离变质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