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她。

温暖如玉的香躯在怀中，却没有半点邪念。

有的只是连绵而纯洁的爱意。

当然，以后欲也是必须的。

感受着对方的一切。

她的心跳声让自己安宁。

这一抱，仿佛永恒。

两人久久无语。

过去那一幅幅温馨，也有伤感的画面重现于他的眼前。

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我回来了。”

这是秋天的一个早，逃亡至罪恶之城，纪尘从外面复健回来。

“早啊。”

那是冬天，他刚生起火，帝莉斯醒来。

“晚安。”

他又出去修炼，坚信自己可以复原。

“早啊.......”

春天，他还在床，不再什么时候都精神饱满，睡觉是他所必须的了。

“早啊。”

他看见帝莉斯居然在做家务。

“你回来啦。”

这是一个夏天，傍晚帝莉斯才从外面回来，平常她很少出门，这次是去为纪尘找药了，还带了一大堆萤火虫。

她知道纪尘喜欢星星，喜欢夜景。

当然也喜欢夜袭。

自己的亲卫叫做星卫。

逃亡的途中，经常会看着星星发迷。

他说，自己在漫天繁星里见到了故乡，见到了边疆近二十年一直跟他在一起的兄弟们，还有那些可爱，但有时候很蠢的民众。

但自从知道自己的追随者全部被女帝清算了，边疆的百姓反叛被女帝强力镇压，分割迁移至大楚各地后，夜间他再也不出去了。

夜风不再令人放松，听在他耳中像是哭嚎，冷厉逼人。

天的星星闪烁间看不见温馨的一幕。

只看得见喋血的一幕幕。

那一晚，帝莉斯留纪尘一人在房中。

看着那些萤火虫，他哽咽了，内心深处充满了深深的孤独、悲哀，一直以来的所谓坚强被彻底击垮了。

泪水糊了视线，如一个受伤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呆呆的看着。

每一只萤火虫都像刀子一样捅进他心中，

迷茫、彷徨，不知所措。

戎马一生，一切却成空，谁都没有守护住。

兄弟们往昔的音容笑貌越来越清晰，过往的点点滴滴就在昨日。

“大将军，我们不怪您。”

恍惚间，他感应到了一种温暖与呼唤。

“真的不怪您，谁也想不到您第一次看错人，看错的却是女帝.......她太能装了，她太狠了，我们输的不冤呀......”

“我们先走了，您要好好活着呀！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这是我们最后一个愿望了，可不要让我们所有都破碎了呀........”

如梦似幻，纪尘不断的淌泪，他看见了很多光，那不是萤火虫能发出来的光芒了。

他想努力抓住，但却抓不住。

他们消失。

但就在这个时候，纪尘看见被封禁的窗外闪过一抹流光，他连忙拉开，夜色很深，一片流星雨正在淡去，消失在天际。

他撞开窗，脚下一踏，想凌空跃起，想去追逐。

但他忘记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现在顶多比普通人强了些许，直接摔在了屋檐。

他身体忍不住颤抖，泪水长流，盯着漆黑的夜空。

今夜，无星。

帝莉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给他披一件衣衫，也凝视远方。

她也看见了，那是他的追随者们在向他道别吗?

“早啊.......”

又是一个冬天，他单衣看着雪，看着眉中垂下的那屡白发，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在快速凋零。

他想报仇，但是愚蠢的教皇以为大楚只有他一人称得英雄，一波冒进导致圣庭现在只能苟延残喘，都要追杀他讨好大楚了，更别说接纳他给他兵力抗楚了。

“早啊。”

帝莉斯为他穿棉衣，盖厚厚的帽子，不用摸就能感觉的到，纪尘现在很冷。

他再也不是那个战场神采飞扬的大英雄了。

“嗯。”

纪尘点头，接受了帝莉斯为自己披棉衣。

也是接受了成为废人，再也修炼不了，像普通人一样了的事实。

“早啊。”

“晚安。”

“早啊。”

“早啊。”

“早啊。”

“晚安。”

一声声问候间，起床、早饭、中饭、午饭、出去散步，一点点日常中，他开始衰老，虽然样子还只是中年人，但鬓角已全白。

皱纹，眼神不再锐气，带老年人的浊。

“早啊。”

帝莉斯才注意到，他的腰开始佝偻。

一晃眼，皇城的十七年，边疆的二十三年，执政的三年，从四十三岁开始逃亡，那个时候他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现在只是又过了二三十年而已，他居然衰老成了这样。

“晚安。”

但才注意到就已经晚了，纪尘躺在了病床。

“人类还真是，转瞬间就枯萎掉了啊。”

帝莉斯坐在床边依旧傲娇，但神色却是那般温柔，眼睛是湛蓝色的，嘴角勾起最完美的弧度，丝丝依赖之情没有掩饰。

心里却是在悔恨。

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他都老成这样了，自己还一直保持着青春的模样，他肯定很难受吧?

“是啊，我当时就说了，没法很长时间陪你了的。”

纪尘声音轻柔，死亡对他而言不是惩罚，更像是解脱，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见兄弟们正笑着在远空对他招收，笑的是那样灿烂........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恍惚间，纪尘在心中呢喃，像是对那群兄弟在说话。

“是啊。说的没错，当时我是说了拿你来打发时间，看着逼的我魔族要亡的大英雄沦落成这样会很愉悦的。”

“我其实挺乐在其中的，就有时候觉得有点烦。

不过等没了你之后就能安静一点，在安静中回味大英雄落魄的模样，也会很快乐吧。”

“嗯。”

纪尘点头。

她却蚌埠住了，咬着嘴唇，泪水在眼中打转，即将夺眶.......

“才不会因为你走了而快乐呢！”

“不要丢下我离开啊啊啊啊啊！！！”

ps：这一切都是女帝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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