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旁。

杨轩拿着勺子吃了口汤水泡的馍馍，食物刚到喉咙处，他艰难咽下。

“任兄很少做饭？”

任安大步流星地在凳子上坐下，笑道：“平常衙门都有吃食，在家的时候很少做。”

杨轩缓缓放下碗筷道：“像任兄这般常年维护小镇安危的捕快，还是把精力放在案子上为好，诸如做饭这般小事还是不要做的好，浪费时间。”

任安笑着点了点头：“味道怎么样，是否合杨兄口味？”

杨轩垂眉看了眼汤碗里的馍馍，一时无法形容。

“很好。”

任安咧嘴一笑。

“下次别做了。”

任安面色一凝，哭笑不得。

杨兄说话还是这么别致，如若不细细体会，很难明白其话中深意。

他笑着摇了摇头，旋即起身拿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道：“这是五百钱，是杨兄五日前助我破案的赏钱。”

杨轩当即眸光一亮，他不说自己还真忘了这一茬。

“杨兄自便吧，我去衙门应卯了。”

应卯，就是上班打卡。

杨轩目送任安离去，便是起身将钱袋塞进衣兜。

他默算了下，用掉了十两银子买锻骨散，加上这五百钱，目前自己的存款还有二两银子九百九十钱，也就是2990钱。

“先想办法打听清楚有关武者的信息，然后继续算命赚钱。”

“虽然我好像能用洞察天机来得知这一切，但洞察天机要钱，咱能省则省。”

杨轩出了宅子，一路闲逛。

本来有关武者的问题是可以问任安的，但这条路被他自己给堵死了。

自己的师尊可是高大上的菩提老祖，武者这么点事能不懂吗？

虽然只是一时嘴欠，让自己像个缝合怪一样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物加入自己的来历之中。

但他没办法，他敢保证他当时编造出这份来历的时候是一气呵成的，脑子里蹦出什么一秃噜嘴就说出来了。

现在想想……

还是有一定逻辑的。

果然，我还是这么优秀。

“先生好——”

倏忽，一阵清脆的声音自一侧传来。

杨轩侧目，却见一家被竹林院墙围起来的私塾就在旁边。

他好奇地打量一眼，竹屋中一个老头坐在案几前，数十名孩童端坐下方的一幕清晰可见。

孩童们那青涩稚嫩的脸蛋让他微微一笑，便是准备离去。

可下一瞬，他停住了脚步。

私塾先生：“普通人在成为武者前，需习武锻炼体魄，以承受锻骨散锻骨时所带来的痛楚。”

“先生！如果不习武锻炼体魄会怎么样？”

私塾先生：“那会在锻骨时将承受数倍的痛苦，且只能凭借意志力来扛过这莫大的痛苦。”

“先生，那有人凭借意志力扛过莫大痛苦成功成为武者的吗？”

私塾先生：“有，但很少。这些人都是没有家里的习武传承，或是自小没人教他们练武，而他们又赚够了十两银子能买到锻骨散，从而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突破成武者。”

“不过，这样的人十有八九会失败，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强大的意志力。”

“这种方法你们也千万别学，明明习武锻炼体魄后能有更大可能突破成武者，只有傻子才会靠意志力去突破。”

杨轩满头黑线。

他怀疑这老头在骂他傻子，但他又没有证据。

“先生，那靠意志力突破成武者有什么好处吗？”

私塾先生：“通过意志力突破成武者的人，如若不死，基本上都是一方天骄。”

“因为拥有强大意志力的人，往往他们的心境和心态皆不是常人所能比，做什么事情都将更为坚定，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对自己心中的道更是坚定不移。”

杨轩眸光一亮，这话说得好。

看来，这老头应是一个很好的幼儿园老师。

“哇！既然通过意志力突破成武者能成一方天骄，那先生为何称他们为傻子呢？”

私塾先生：“正常人都会走一条前人所走过的大道，只有傻子才会另辟蹊径，走一条别人看不懂且不认可的作死之路，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杨轩默然。

他突然发现，能够在古代教书的先生都是有大智慧的人。

那些天才、天之骄子不就是不走寻常路的人么？

但非寻常的路好走么？

不是一路荆棘，就是处处充满着杀伐。

可即便如此，那些天才和天之骄子仍然选择这条路。

以客观角度来审视这个问题，这类人不是傻子是什么？又有几个傻子走这种路能够成功活下去？

念此，他不由对私塾老头高看了一眼，这老头看事情看得透彻啊，至少这种思想比他幻想中那些收弟子只收天才的所谓高人要强。

“先生，武者之后是什么？”

私塾先生：“武者分三境，从弱到强为淬体境、凝血境、练脉境，统称为凡境。”

“凡境之后为灵境，灵境者也称之为修士，能够得到真正的长生。”

“如若你们有机缘修行至此，那你们自会了解灵境如何，现在别好高骛远，以免扰了心境。”

杨轩将话默默记下。

他想不到偷听一场幼儿园老师的课，能带给他目前急需了解到的信息。

“先生，凝血境比淬体境强，练脉境比凝血境强，那如果同为淬体境的武者，如何分辨强弱呢？”

私塾先生：“武者也仅是凡人，那么同样也有对应的凡鬼、凡妖。”

“人可掌控武技；妖根据不同种族有不同的天赋体质；鬼在意识苏醒后则有上天赐予的天赋能力。”

“至于如何区分同境界的强弱，那就要根据人、妖、鬼各自掌握的能力的运用、战斗的技巧等等来作为判断依据。”

“也就是说，同境界的人、妖、鬼，如果不打一场，是无法知道谁强谁弱的。”

杨轩眉头一扬，一脸诧异。

按照老头这个说法，那这方世界的境界划分没有细化？

没有几重之分？也没有什么初期、中期、后期之分？

淬体武者就是淬体武者？

不然这老头也不会说同境界的人只有打一场才知道强弱。

这么一来，那他必须要苟住，不然很容易翻车啊。

“先生，那有什么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厉害的吗？”

私塾先生：“熟练掌握好自己学会的武技，如有机缘或有钱财则可找锻造师傅给你们量身定做一把与武技契合的上好武器。”

“不过贪多嚼不烂，关于武技方面最好只学一门杀伐之术和一门身法即可。”

“你们想要修炼到更高境界成为人上人，有个前提，那就是活下去。”

“当你们只学一门武技时，天天练它，你们的实战实力自然会越强。”

“当你们只学一门身法时，天天练它，你们的速度自然会越来越快。”

“正所谓进可攻，退可跑，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方是正道！”

杨轩惊了。

这老头是深谙苟圣之道啊！

有机会必须要跟这老头结识一番。

合他胃口！

这时。

私塾先生突然话锋一转：“小明，你的学费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

私塾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很好，以后要努力赚钱，千万不要像某些人看起来衣冠楚楚，实则身无分文，只会像乞儿一样扒在竹竿上窃听仙音。”

孩童们眨眨眼，不明所以，一脸茫然。

杨轩也跟着眨眨眼，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呢？

他放下扒着竹竿的手，低头看了眼自己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倏忽间瞪眼。

这老头是在指桑骂槐？

这么有文化的吗？

骂人都不带个脏字。

还说窃听仙音来彰显自己？

我特么……

大把年纪了臭不要脸！

不就是要钱吗？

杨轩皱着眉，从衣兜里掏出一两银子。

竹屋里头的老者侧脸瞅了一眼，一抹不屑的神色从老眼中掠过，他道：“小明，带了多少学费？”

“先生，二十两银子。”

老头扭头跟杨轩隔空对视一眼。

杨轩一脸懵逼。

怪不得青峰镇上的普通人比武者多这么多，这尼玛交个学费就要二十两白银？

恐怖如斯！

杨轩把脸一甩，仿佛竞走一般快速离去。

不好意思，我是穷逼，告辞！

主屋里的老头一脸愕然，脸皮抽了抽，然后低声骂道：“看起来人模狗样，尽干些白嫖的事，当真是世风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