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道人哑然。
方才他被对方的剑道真意之象所吸引,却是没有来得及去盘算。
不仅是他,就连观战的孟云同样是如此,因为他被顾青所发挥出的战力给惊艳到了,几乎要惊掉了下巴。
此刻看着那跌落在地的三把飞剑,又看着顾青手中的青冥宝剑,神色迷茫。
果然,强的并不是法器,而是人。
他们师徒二人不去计数,但顾青却是记得一清二楚,在打斗之时也全然没有忘记去计算交手的回合,他也还没有进入到一个忘我之境,因为没有必要。
云鹤道人并未认真,他也没有感受到半分压力,双方似乎仅仅只是把他当做了一介小辈,相互切磋……
发挥出的战力,也仅仅只是练气境十一层左右的样子。
说实话,有点看不起人。
但顾青却并不介意。
热了个身,就白嫖一把法器。
简直是血赚啊!!
看着沉吟的云鹤道人,顾青也正色道:“前辈,是否该履行之前的承诺了?”
云鹤一听这话,轻咳一声,神色稍微有些尴尬。
一向都只有他管别人要法器,没想到这次竟然也有被一个小辈开口讨要法器的时候。
常年猎雁,终被雁啄!
“小友,你真的仅有练气境十层?”
这下子轮到云鹤道人有些疑惑了,“莫不是有什么敛息之宝?”
看着顾青皱眉,他连连摆手,“当然,我并非是打算抵赖,而是好奇。”
顾青没好气道:“我出身低微,纵然有势运加身,却也苦于此地贫困,更未离开过这溧阳郡一步,全身上下也仅有这一把青冥宝剑,何来隐匿之宝?前辈,你可莫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这人可不要不知好歹了!
竟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
小心系统开始乱杀!
面对着一身都是宝的云鹤道人,顾青现在甚至都不敢多动念头去想。
他生怕系统一时冲动,吊锤对方,教云鹤做人。
然后他自己也被红了眼的对方追着乱杀!
特别是彼此还这么近的距离,顾青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安全感。
什么百年份灵药,什么极品法器,法宝之类的,哼,他可还没活够呢!!
“嗯……想来也是。”
云鹤道人沉吟片刻,也觉得顾青不像是那种富裕的修士,毕竟对方年纪轻轻,似乎也没出过什么远门。
这里穷乡僻壤,灵药或许会有,但很难有什么遗失的法器。
只能说,他有些大意了。
云鹤道人有些无奈。
一直以来,他与人斗法也都有个规矩,那就是,可以胜利,但只能险胜。
可以给人压力,但不能压力过大。
以碾压之势去胜人,打的干脆利落,那别人就算是再傻,也能够看得出来你不仅仅只是练气境之人,肯定也会心生不爽,感觉你就是在欺负人,说不定还会请亲朋好友前来为自己出头!
但是险胜就不一样了。
历经千辛万苦,使对手稍逊一筹,那么对方纵然是败了,也是心服口服,同样也会被激发斗志,期望来年再战!
让别人能够看到一丝希望,过程中却也总是感觉就差上那么一点,触手可及,但实际上却是遥遥无期……
这样别人哪怕是输了一次,也会有下一次主动上门的机会。
云鹤道人一直都是这么噶韭菜的。
放长线钓大鱼,百试不爽,可别提有多舒服了。
但面对着顾青这么一个练气境十层的小辈,境界上还不是练气境十二层,他也在秉承着自己的一派作风,并不打算施展出全力。
方才过招,大约也仅仅只是用出了足以击败练气境十一层的战力,这还是他高看了对方。
没成想对方的战力却远不止于此。
干脆利落的就把他给挑翻了。
不愧是已然悟出了剑道真意的有道剑修,竟这么容易便能做到越阶而战!
此子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云鹤道人性格也还是很洒脱的,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一个唾沫一个钉,既然早已答应了对方,他自然也不会抵赖,毕竟对方是一介小辈,还是有天地势运加身之人。
更何况,看到眼前的顾青,他就不自觉的想到了自己几十年前的经历,魔门界域之人入侵五国,在魏地的魔门中,同样有一名气运魔子,拥有着强大气运,杀而不死。
每次虽然会被修为高深的修士重伤,但总能化险为夷,最后也都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实力大增,并且反杀那些修士!
最后纵然是魔门被击退,气运魔子也被镇压九狱,但五国七十二郡的隐世宗门却也早已是伤恩累累,元气大伤。
大势运之人,实在是烦人的很。
先不论实力与天赋如何,也不分势运的高低,但他们也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命实在是太硬了!
生前命硬不说,死后还会享有一定特权。当然,这是凡人界域的规矩,魔门弟子手上占满了罪孽,不在此列中。
话虽如此,但那名气运魔子,却也是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命格又臭又硬。
虽说实力不强,参与不了那些顶尖高人的斗法,但命硬,也就足够了。
一路从三线杀上二线,甚至是在可以二线中反复横跳,让人奈何不得。
没人愿意得罪这么一个烦人精。
除非是迫不得已,对立之势。
云鹤是过来人,他非常清楚得罪一名大势运之人的后果。
对付这种人,除非是彼此境界相差甚远,一上来就底牌齐出,以强横的碾压之势,一击致命的宰了他,并确保他已经被剉骨扬灰,神魂俱灭。
否则你要跟他拼命格,一百个普通修仙者加起来也都不够他磨的。
很幸运的是,顾青虽是散人,无有师承与门派,但他却并不是魔门中人。
若是未来有一日当魔门卷土重来,对方说不定还能够成为正道的助力。
想要对付大势运之人,那唯有派出大势运之人去应对。
还得让他们自己去内卷!
云鹤这么想着,看向顾青的眼神也愈发的和善了。
吃亏就吃亏吧,区区的一把法器,不足道之,今日他交好了对方,待到对方日后崛起,定然是不会亏待他的,说不定他也真有机会能够重塑道基。
‘莫非是命中注定?自有天意?’
云鹤一念至此,心情也愈发舒畅,随手掀开衣摆,大放道:“小友,你自可从中选取出一物来。”
顾青也没客气,开始打量着法器,也在他身上挑挑拣拣了起来。
“前辈,您这个腰带不错。”
目光所至,他一眼便看中了那光韵流转的宝玉腰带,眼神一亮。
云鹤神色一僵,赶忙护住腰带,说道:“小友,此乃难得一见的空间法器,价值万晶,来之不易,品级上已经相当于是一件法宝了!”
“法宝?法宝好啊!”
顾青一喜,笑容更甚了。
云鹤嘴角一抽,极为不舍,心在滴血,只能委婉拒绝道:“小友,除了此物不能予你,其他的法器,你大可从我身上随意挑选……”
“前辈,您背上的这把剑也不错。”
顾青沉吟片刻,看向了他背后的赤色长剑,与之前剑匣中的赤红飞剑有所不同,灵光游走,一看便知不凡。
“此乃我心血法宝,气命相连,不可转赠。”
云鹤脸都黑了,你这人能不能老实一点啊?他身上明明有这么多法器,你就专门挑最贵重的?你是不是找茬?
年纪不大,眼光倒是毒辣,还挺贪心的。
莫不是看他的脾气太好了?
顾青也知道对方不可能将如此贵重的东西转赠给他,略微有些惋惜,稍微贫了一下,便又转头看向了那些个次一品的法器。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件空间法宝,是一枚灵韵暗藏的纳戒。
云鹤这次也没有拒绝,干脆的将蓝色纳戒递给了顾青,还一边夸赞着,“小友的眼光真好,我身上唯有数件不菲之物,此物的价值,可相当于是一件极品法器。”
一件极品法器说送就送,看来你也不止是一介散修那么简单。
这也是相当于下了血本了。
顾青接过了纳戒,将其痕迹抹去,炼化认主,也顺口回答:“哪里,还是前辈慷慨,言而有信,财大气粗。”
云鹤一听这话,顿时就乐了。
不过下一秒顾青的话就有点扎心了,也让他神色僵硬起来。
“前辈,方才一战,酣畅淋漓,晚辈欲犹未尽,不如你我二人再来斗上一场如何?这次以五十合为限,咱们赌上一件极品攻伐法器!一较高下,岂不快哉?”
云鹤:“……”
你看我像傻子不。
“其实上品的也行,我也没那么挑剔……”
看着脸色隐隐发黑的云鹤道人,顾青赶忙改口,“大不了待我胜了之后,将青冥宝剑还赠,换你一件上品攻伐法器,一件中品防御法器,如何?”
孟云眼神一亮,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家师傅,不论输赢,青冥宝剑都能够回来,这买卖不亏啊师傅!
云鹤嘴角抽搐,实在是太嚣张了。
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找到窍门了!
感情你在他身上进货来了?
不亏?他老底都得亏出血来!!
还有你这逆徒!!
都什么时候了,胳膊肘竟然还往外拐?我的难道不是你的?
有这么多法器在,还整天惦记你那破青冥宝剑做什么?
但凡你努努力,突破到练气境十层,他会不考虑给你一件上品法器傍身?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