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二十九蒸汽币,换算下来1520斯特。”老板将包裹好的药剂放在桌子上,然后伸出手看着维克。
帝国的货币流通比较复杂,蒸汽币是帝国境内通行的官方货币,稳定但价值较高,往往在大宗交易中才会使用。同时因为历史的原因,一些行省有发行自己的货币,比如斯特姆市所在的斯特姆省的斯特,这种货币更适合普通民众日常使用。
但1520斯特已经不是普通民众所能掏出的了,按照统计,斯特姆省的普通人家一年的消费也才2000斯特左右。
由此可见觉醒者的花销有多大。
维克听到价格,笑了笑。
老板很熟悉这个笑容,每当维克露出这个笑容的时候就注定有人要倒霉了!
“喂,你没必要对着我这样笑吧。很瘆人的好不好!”老板的声音有些打颤。
维克把手搭在老板的肩膀,轻声说道:“别怕。”
“更怕了呀!你要干什么啊!”
“你说我在你这儿买了这么多东西,而且我还救过你的命。”
“所,所以呢?”
“打个折呗!”
听到打折两个字,老板的表情突然变得大义凛然起来,害怕从他的脸上顿时消失。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绝对不可能!我是一个有底线的男人,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让我打折!”
维克也不惯着他,直接对着门外喊道:“大家注意了,这家店的药水都是劣……”
维克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老板直接捂住!
“着家店似假……”
就算被老板捂住了嘴,维克还是坚持念叨着!
“别念了,别念了!大哥,算我求你了!”老板真的慌了,他只坚持了几秒钟的底线眨眼碎了一地,“八折,我给你打八折!”
此话一出,维克的念叨声戛然而止,轻松挣脱了老板的束缚。
“说好了,八折。”
“八折!”老板咬着后槽牙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维克就直接掏出一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钞,扔在柜台,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1216斯特!
老板拿起数了数,发现正好!
紧接着,脏话就出来了……
“你个混蛋!”
维克此刻则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着实令人可气!
不是他非逼着老板打折,而是他身上就1216斯特,这还是从昨天晚上那位死在他手上的炼钢厂厂长查理斯身上搜出来的!
没办法,维克太穷了!
觉醒者的东西又都贵得离谱!
两瓶质量不算顶尖的药水,就快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
所以,维克的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听着老板的骂声,维克准备离开店铺,就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老板突然关心地说道:“喂,小心点。”
维克笑了笑。
“放心。”
……
时间眨眼来到了第二天晚上。
维克在这段时间里调整自己体内的混沌力量,以保证在接下来的宴会中能够让计划顺利进行。
他席地而坐,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然后睁开双眼。他漆黑的双眸中闪过颜色各异的光芒。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他带上人脸面具,从衣架上取下一套黑色礼服,礼服的兜里揣着一只单片眼镜。既然要参加上流人士的晚宴,自然要打扮地像一个上流人士。礼服是他前阵子专门定制的高端货,单片眼睛也同样。
换上衣服,维克俨然从一名身体虚弱的记者转变为了具有高贵气质的年轻贵族!
相信这样的他出现在宴会上没有人会质疑其身份,那些到场的年轻姑娘也很快会放下矜持,去和维克聊上两句,再多喝上两杯,让迷人的红晕散在脸颊。
但维克是个细致的人,他拿出来一套袖扣,上面隐隐地刻有狼头的纹样。
这是某个家族的族徽。
如果宴会的宾客中有些是见过市面的,他们一定知道这个纹样代表着什么。族徽是维克最大最后的保护,他并不希望人们认出这个族徽。
整理好礼服的边边角角,并对着镜子将自己的仪容整理到最佳状态。
确认一切都准备无误后,维克出发了!
从一段无人的小巷中穿过,一辆早已等候他的豪华马车停留在小巷里。
马车夫见到维克的到来,摘下帽子恭敬地弯下腰行礼。
“按照您的要求,一切准备就绪了。”他笑着回应道,露出一口被烟酒侵蚀殆尽的烂牙。
“你的烂牙真是毁了这套衣服。”维克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严肃说道:“路上最好别露出破绽,否则坏了事黑市也保不了你。”
“知道了,少爷。”车夫谦逊地回应道。
维克坐上马车,穿大街过小巷驶向张灯结彩的贵族区。
路上,维克不断在脑海中模拟接下来的计划,思考着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事情发生后如何应对。
可无论怎么计算,此刻驾驶着马车的车夫都是最大的风险。
这家伙和药店老板一样都是维克最开始当义警时救下的人,叫做塞西尔,那时他即将被一个失控的觉醒者杀死。不过和老板不同,这个家伙将自己视为了仆人,当场表示崇拜与敬畏。
维克对被救者如其来的跪拜弄得不知所措,那时的他没有做出丝毫反应就离开了,只是记住了这个名叫塞尔西的男人。
因为潜入宴会要用到一名马车夫,维克才会再次联系到他。
坐在马车上,维克用手托着腮,眼神无情,思考着待事情完成之后,塞西尔要怎么处理呢?
毕竟这家伙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
乘坐着马车,维克逐渐向山顶进发。不断前行中,街道两侧的环境也渐渐产生变化。许多让人心旷神怡的绿化出现,房子的材料也变得不同,从金属变为了石砖,装饰更加华丽。展示在橱窗中的各种奢侈品越来越多。
这就是山顶。
这里的夜从不降临,灯光如日头般璀璨。宴会歌声穿越层层浓雾,如施舍般落下。
维克闭着眼等待着马车停下。
不久后,车厢的门被打开了,世界瞬间喧嚣起来。
维克被安排侍奉的人扶着走下了马车。这些被视为仆人的家伙,山顶最底层的人的穿着都要好于山脚下的数十倍不止。
“先生,请跟我来。”侍者优雅地伸出手指向面前的豪宅,另一名侍者则跟着塞尔西驾驶马车去往另一处。
维克点了点头,神色不改地跟随。
行至门口,有接待者伫立在此,检查所有宾客的邀请函。
维克看到了对方,他有些诧异,虽提前得到了情报,宴会举办者的家中豢养了一批觉醒者,但没想就连看门的都是第八周期的觉醒者,要比自己的觉醒程度更高。
维克感受到了压力。
“请出示您的请柬,先生。”接待者礼貌地对维克说道。
“嗯。”
维克点点头,却没有像大多数宾客那样拿出请柬,而是从口袋中取出一枚印有天平纹样的银币,并将其放到桌子上滑给了接待者。
接待者看到银币后立刻明白了维克的身份,他收下银币放到身边的盒子里。维克注意到那个盒子中已经放了几枚银币,而且这些银币上都刻着不同纹样。
“先生,祝您今晚玩儿的愉快。”接待者的声音打断维克观察,他拿出了一个黑色且不透光的丝绒袋子,规规矩矩地递向维克。
维克接下袋子点了点头,走进豪宅中。
银币,就是这场宴会中觉醒者的通行证。维克从一位黑市商人手中买到的这枚银币,而银币的原主人维克也是知道的,并且杀死他的就是维克。顺带一提,购买这枚银币的钱也是从那具尸体上搜出来的。
进入豪宅,维克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打开了丝绒袋子。
里面是一副银色的鸟脸面具。
维克察觉到了面具上面附着的混沌气息,确定这是一件炼金器。而用来包裹这件炼金器的丝绒袋子显然也不是凡物,能够遮掩混沌气息的流露。
这个东西……莫非。
啊,原来是你啊。
维克笑了笑将袋子收起来,并戴上了那副面具。
很奇怪,戴上后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当他打开房间的另一扇门,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维克才知道这个面具的作用是什么了。
宴会厅中放着悠扬舒缓的音乐,维克记得是《华乐兹第三章》,一首舞会上经常出现的乐曲。
这里的所有人都带着面具。舞池中一对对男女相拥在一起,随着旋律做着优雅的动作。舞池边也有很多人围在一起聊着天,喝着酒。
只是其中的某些人在维克看起来就像糊上了一层马赛克,模糊地看不清样貌。
维克正了正自己的面具,明白了面具是一种保护。觉醒者大多都很贪婪。
就在这个时候,维克突然感觉自己的脖颈处出现了一丝灼烧的感觉,像是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并非难以忍受。
这是一个记号,也是个约定。
“她怎么会在这里?”维克有些意外。
每当出现这个感觉的时候,就意味着那个女人在自己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