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城外,凌家采石场。
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在夜幕中缓缓驶入。
刘光车浑身缠满绷带,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味。
刘光车面前,站着一位儒士打扮的青年,青年留着八字胡,面色有些病态的惨白。
“桓公子,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大公子斩杀抬轿恶诡后,带着剩下的兄弟,先行回安平城去了。”
想到之前的战斗,刘光车依然心有余悸。
如果没有凌树,他们这行人早就全部死绝了。
凌桓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他是凌家二夫人的儿子,有秀才功名。
采石场比较偏幽安静,凌桓在这儿安心读书,准备考取大秦朝举人功名。
顺便,负责凌家采石场的生意。
凌桓见天黑了刘光车等人还没到,担心出了什么变故,立马派人前去查看。
正好遇见了战后打扫战场的刘光车等人。
凌树让刘光车跟着去采石场交接,自己领着剩下的人则是原路返回,先回安平城再说。
得罪了诡王,凌树可不会蠢到在野外多待。
安平城是大秦的城池。
大秦有专门镇压山诡精怪的钦天监,有实力强大的练气士,怎么都要比野外安全多了。
“杀了小的招来大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唉,大哥他,终究是有些莽撞了。”凌桓叹了口气,面色有些沉。
刘光车一听连连摇头,“桓公子,当时的情况你不清楚。我当时也是诡迷心窍,以为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
“现在想想,与其说是我们冲撞了诡王迎亲,倒是更像那些恶诡主动找来!”
“如果不是大公子果断,我刘光车此时早就是一具山中骸骨了。”
刘光车已经被凌树的强大折服,容不得凌桓在这里说大公子的不好。
凌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片刻后,微微点头。
“不管怎么说,此事都需慎重处理。一不小心,家族将会万劫不复。”
刘光车又跟凌桓聊了几句,便匆匆告辞。
凌桓回到屋内,点了盏油灯,孤身朝采石场深处走去。
石场的工人们早就下工休息,整个采石场静悄悄的,月光亮的发白,照在一块块巨石上,折射出诡异的波光。
凌桓在一处石洞前停下。
“娘亲,孩儿来看您了。”
凌桓轻声唤了一句,无人回应。
凌桓笑容温和,继续说道;“娘亲需要的滋补之物,方才已经送到了。中途还遇到了诡王迎亲,幸好大哥武艺高超,杀光了那些不开眼的东西。有惊无险,娘亲要的食物才能及时送到。”
说到这里,凌桓的面容愈发的扭曲,“那群可恶的小诡!竟敢觊觎娘的食物,真是该死!”
“幸好大哥在。”
“想不到大哥如此深藏不露…..没关系的,只要他不来打扰我跟娘亲就好。”
“该死的东西!”
“娘亲没事就好……”
凌桓的表情时而愤怒,时而疯癫,反反复复说着些常人听不懂的言语。
最后,他双手捧着面前的一张人脸,用温柔至极的语气重复道:“娘亲没事就好……”
在凌桓的面前,只有一张人脸!
一张惨白的妇人面容,微微闭着眼睛。
人脸后侧,连接着一条青黑色手臂粗的树枝!
树枝沙沙摆动,仿佛在安抚着凌桓。一直向后延伸,树枝越来越粗,黑色也越来越深。
直到延伸至一口石井。
井内,深不见底。
……
安平城,凌府。
大堂内,上首一桌梨花木案,左右各坐着一人。
左边是凌家家主凌天城,安平城第一家族的家主,自有威严傍身。
右边,是一位身着将甲,燕颔虎须,与凌天城有三分神似的中年汉子。
城卫军副城尉,凌天池。
“树儿,这次给采石场运送物资,中途到底出了什么事?”凌天城皱眉问道。
十几个身强体壮的护院出去,只有四五人活着回来。
回来的人,全像是被吓破了胆,连平时最活泼好动的凌其松,一到家就大病一场。
平日凌家没少走采石场这条路。
附近的山匪蟊贼,见到凌家的大旗,都会给凌家三分薄面,不会主动招惹。
就算是遇到了外来的强悍劫匪,也不是什么重要物资,无非就是破财消灾。
一行人至于损失惨重,回来后全都跟丢了魂一样么?
也就凌树跟个没事人似的。
凌天城心中疑惑的厉害。
他也知道这件事轻视不得,连忙叫来凌天池,二人好一起询问凌树。
凌天池一脸怒容,喝道:“哪里冒出来的劫匪,连我凌家的车队也敢劫!树儿你快详细说说,老子好早点带兵剿了他们!”
凌树扫了左右一眼,没开口。
凌天城挥了挥手,护卫下人们纷纷退去。.
凌树也没有隐瞒什么,如竹筒倒豆般说出。
其他回来的人,气血不够旺盛,被阴气袭身。
战斗时一身气血沸腾,所以没出什么问题,一回到凌府,精气神放松了下来,纷纷病倒。
现在也就凌树能给两位老爷复述了。
凌天城和凌天池的表情一阵变幻,等到凌树说完,两人深深对视了一眼。
凌天池从愤怒变成了惊讶,问道:“树儿,你一个人杀了四只抬轿恶诡?”
凌树点了点头,咧嘴道:“这些诡怪肉身很强,我差点没打过他们。”
“嘶!”
凌天池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向凌树:“你真的只练了十日的刀法?跟张涛学的?”
开玩笑。
就算是张涛本人,干掉一只抬轿恶诡都难!
凌树跟张涛学的刀法?
谁信啊!
“哈哈!”
凌天城爽朗大笑,“我凌天城有此虎子,此生无憾!无憾了啊,哈哈!”
凌天池也是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
不管凌树的本事是怎么来的,凌家出了这么一位猛人,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见两人一脸开心,凌树疑惑问道:“以那些小诡的说法,诡王日后或许会报复。”
“无妨!”
凌天城笑容不减,“安平城是大秦朝的,还轮不到诡王兴风作浪!爹明日一早就去县衙走一趟,向县令大人禀明此事,请朝廷钦天监的练气士出手!”
凌天城心情很好。
儿子习武天赋好,日后凌家必定如虎添翼。
他虽然已经富甲一方,这个世界,终究是谁拳头大谁说话硬的。
凌天池也是笑着拍了拍凌树的肩膀,道:“不用过于担心,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那诡王还能屠城不成?这天下,终究是我大秦朝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