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
议事大堂房门紧闭,房内几人落座,皆是凌家的核心人物。
没一个人说一句话,气氛沉默到压抑。
二叔凌天池身披银甲,腰间的战刀也未卸下,一脸的肃杀之气。
他负责安平城的治安、城防,显然是有公务在身,被临时喊了过来。
听说,还是大公子明确要求凌天池来的。
不少凌家的人,都有些担心,大公子这种不敬长辈的行为,会惹恼了凌二爷。
“树儿这么急急忙忙地召集我们,是因为什么事?”凌天池缓缓开口,语气倒是听不出有什么不满,“若是因为鬼王要我凌家上下陪葬的狂妄之言,诸位大可安心,朝廷钦天监会处理此事的。”
“近期我们低调些,不出城便是了。那鬼王又如何能奈何得了我们?”
“也不能完全指望钦天监的练气士......人心难测啊。”说话这人是凌家的二公子凌桓。
自从冥青大管家找上门,凌家立刻高度警觉,将城外的凌家子弟陆续召回。
凌桓也在不久前从采石场回府。
他坐在下首,一脸的忧心忡忡。
凌天池哈哈一笑,道:“小桓,你就是想得太多!你二叔就是吃公门饭的,我说的话你还不信了?”
“大秦的底线,不容任何妖魔鬼怪侵犯!在这安平城中,那什么狗屁鬼王不敢搞什么大动作。等朝廷的练气士处理好此事就成!”
“你们啊,别太紧张,该干嘛干嘛。就是切记别出城。出府的话,多找些兄弟姐妹陪着,人多,阳气足!”
“二叔,可是......”凌桓抬了抬头,正准备说些什么。
大门被推开,凌树大步走了进来。
身旁,还跟了个老道士。
凌天城看了凌树一眼,眼中绽放一道精光。
“树儿,你今日把族人们召集过来,是有什么话要对大家说的?你是凌家未来的掌舵人,爹相信你心里有数。目前凌家所面临的局势,你打算如何解决?大家都在这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凌树在凌天城右手处坐下,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
开口道:“诸位叔叔婶婶,弟弟妹妹,不会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钦天监练气士身上吧?”
听了这话,凌天池皱了皱眉。
凌树上来就打他的脸,让凌天池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沉声道:“树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朝廷的钦天监莫非真会丢下咱们一家几百口?任鬼王残害大秦百姓?”
“报……报!”一位小厮踉踉跄跄跑来。
“急匆匆的,像什么话!有话快说!”凌天池正在气头上,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厮。
小厮吓了一跳,惊慌失措道:“二爷、老爷、大公子,府里有人失踪了!”
“又有人失踪?”
凌树怒上心头,猛地一捏座椅扶手。
“咔”的一声。
价值几十两银子的家具,扶手瞬间被捏的粉碎。
这个冥青,没完没了了!
这么着急给自己送技能经验?好,那就成全你。
凌树一脸愠怒,跟着小厮大步离开。
陆舟笑而不语,老神在在地跟在凌树后面。
小厮也是边带路边解释。
原来,失踪并不是鬼王搞的鬼。
化作吴姨的鬼头,说三日后要整个凌家给凌树陪葬。
眼见离三日后越来越近,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这几日,陆陆续续有几人跑路。
凌家上下早就忙成了一锅粥,暂时没有注意到这些跑路的人。
就在刚刚,护院队长刘光车居然带着十几个人跑路了!
这些跑路的人,都是有一定战力的护院,以及他们的家属。
大敌当前,最应该站出来的护院们,竟然带头跑路?
凌树双目鼓鼓瞪着,那叫一个火大。
“刘光车人呢?”凌树问道。
“好像是被张爷带人拦了下来,现在正在校场,跟张爷他们对峙呢!”
“是啊,是啊!好像有很多人都支持刘光车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子啊?大公子,该怎么办呀?”杏儿手舞足蹈,一脸忿忿不平。
“我去看看!”
凌树阴恻恻的,大步朝校场走去。
凌天池也是一肚子火,这种临阵逃兵,按军法论罪,那是要直接杀头的。
他强忍着不发作,想看看凌树准备如何应对。
议事厅一大票人,纷纷跟上凌树,朝校场走去。
校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以护院为主,还有不少下人和丫环。
拖家带口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人不在少数。
已经聚集了四五十号人,每人脸上都是担惊受怕的神情。
显然,鬼头的话给这些普通人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烈阳刀张涛此时也在人群中,带着几个忠诚度较可的护院,努力安抚着众人情绪。
无奈张涛一身武艺,此时压根无处施展。
他总不能对着这些想跑路的人,来一刀大日当头吧?
都是凌家的人,大家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少人跟张涛的关系还不错。
这张涛如何下得去手?
“谁要离开的?站出来。”
凌树带着一大票人赶到,现场瞬间安静。
不少人朝刘光车投去目光,希望他带个头,跟大公子说说好话。
刘光车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走出,颤声道:“大公子,大家都要走。求你看在我为凌家卖命多年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凌树心中冷笑。
为凌家卖命多年?
没事带薪摸鱼混日子,有事带头跑路乱军心。
这就是你口中的卖命?
凌树语气冰冷,盯着刘光车的双眼,道:“刘护院,你这是什么话?继续在凌家难道就是死路一条?”
刘光车重重叹了口气,他也是豁出去了。
虽然害怕凌树,更害怕凌树得罪过的鬼王。
冥青四鬼的恐怖,刘光车这辈子都不会忘!
“大公子!你也不用瞒着大家,凌家这次招惹的是鬼物!是那种可以碾碎一切勇武和胆气的鬼物!”
“一派胡言!”凌树怒目圆睁,喝道。
刘光车满脸的惊惧,回忆起那日被抬轿恶鬼虐杀的经历,颤声道:“那是我亲身经历的啊……那些恶鬼……”
“住嘴!”
“噗嗤!”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四溅!
离得近的几名护院丫环,被血液喷了一身,吓傻了。
粘稠、滚烫的血液。
“谁教你的这般说辞?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吃里扒外的东西,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