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期间,李承乾如愿监国,但李治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每隔两三天,晋王府的人都要被人找一次麻烦。
尽管那些人不敢直接对李治出手,可这样一来晋王府的人几乎都没有办法出门了。
李治不得不闭门谢客。
甚至府里的人想要外出采购食材和日用品,还要特意避开人多的时候。
到最后,李治府上买到的蔬菜水果全都是其他人挑剩下的。
过了大概一个月,李承乾可能觉得这样有些腻了,就开始把李治叫到东宫,时常责骂。
而李治谨记着林衍在梦中给他的嘱托,一直隐忍退让。
“好在这一切都要过去了……”李治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大臣们,心中有些唏嘘。
就在几天前,前线忽然传来捷报,说是唐军大破高丽,不日就会回城。
而昨天夜里,他得到了李泰派人传来的消息,让他午时三刻出城接驾。
为了以防万一,李治今天刚吃过早饭就来到了城门外等候。
“算算时间,父皇应该到了……”
李治刚想到这里,忽然听到前方一阵敲锣声。
一队队金甲翅盔,盔帽上直插着两根长长的白雕翎毛,身着华丽的骑队缓缓映入眼帘。
“来了!”
李治神情有些激动。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前方空着的地方,那是太子李承乾的位置。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李泰转头看向了他,然后微微一笑。
李治心中恍然。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所有大臣几乎全都到了,只有东宫的人没来。
看来这段时间李泰忍他忍得也是够够的。
没有办法,虽然他们两个的实力相当,但李承乾有了监国大权以后,双方之间的斗争就瞬间失衡了。
不但李泰的人在朝堂上经常被阻击,甚至李泰本人也经常被叫到东宫受训。
虽然李泰多次称病没到,可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打击。
所以他才会故意给李承乾一个错误的时间。
即便是瞒不了多久,但只要拖到父皇出现,那就算成功了……
李治脑海中思绪飞快流转,很快就猜出了事情原委。
而在这个时候,皇帝的銮驾已经出现。
与往日不同,此时的李世民身着黄金铠甲,下跨汗血宝马,在羽林卫禁军的拥护下缓缓朝长安城走来。
只是让李治觉得奇怪的是,这些羽林卫的神情似乎都有些僵硬,就好像……泥佣!
再仔细一看,随军出征的那几位老将军似乎只回来了一两位。
而那些羽林卫的数量,更是少的有些过分。
等等!
李治想起了自己之前上交的那本《机关造生术》。
难道他现在看到的这些羽林卫全都是泥佣化生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李世民身边确实不需要太多的羽林卫,甚至两三个泥佣就能确保他的安全。
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短短五个月的时间,李世民不仅灭了薛延陀,还顺道把高丽也给收复了。
说话间,李世民的銮驾距离李治等人已经不足一里。
宰相房玄龄见状,上前一步,遥遥地朝着李世民行礼大拜。
“臣等恭贺陛下凯旋!”
四拜之后,早在城门口侯着的几十名身着铠甲手执剑盾的舞伎来到了他们前面的空地上。
这些舞伎一个个生得无比俏丽白净,却穿着男人的铠甲翅盔。
随着乐班一阵编钟敲击声,二十余名俏丽貌美舞伎执剑盾而舞。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乐班旁边,一群同样貌美的歌伎齐声而歌。
随着壮阔激昂的歌乐,空地中央的舞伎齐舞翩跹,剑盾时而列阵,时而进击,一群美貌女子竟生生舞出沙场金戈杀伐之势。
每当大唐军队大胜还朝,李世民便会令全城欢庆,
并在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方搭一座高台,命太常寺舞伎为得胜还朝的将军和军士们演奏“秦王破阵舞”。
一来作为犒赏,二来为振奋军心。
今天房玄龄他们搞这出,自然就是为了迎接李世民凯旋。
等到歌舞演奏完毕,李世民坐在马上,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旋即他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次他班师回朝,按理来说应当由监国太子携众臣迎接。
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在人群中找到李承乾的身影。
霎时间,他眼中的笑意消散,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房玄龄,说道:
“太子呢?”
房玄龄没有说话,而是低下了头。
看到众人唯唯诺诺不敢言语的模样,李世民心中咯噔一跳。
而在这个时候,李承乾衣冠不整地从长安城赶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醉意。
看到这一幕,李世民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他冷冷地看着李承乾跑到自己跟前,慌乱地跪倒在地。
“儿臣、儿臣恭迎父皇凯旋!”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地上身躯颤抖的李承乾,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他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说道:“先跪着吧。”
说完这话,他没有继续理会李承乾,而是在众臣的簇拥下朝长安城走去。
同时,冷冷地甩下一句,“没有朕的旨意,太子就不用起来了。”
李承乾趴在地上,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要不是李泰谎报了时间,他何至于此?!
还有那个李治……就你孝顺是吧?
一大早就跑到城门口,怎么不冻死你?
李承乾越想心里越恨,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
忽然间,有人轻轻叫他。
“殿下,殿下……”
李承乾抬起头来看到了仙风道骨的万先生,心中的戾气顿时消散了几分。
“殿下,我们的情况可能不太妙了……”万先生轻叹了口气,说道。
听到这话,李承乾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画面。
确实,正如万先生所说,只要让父皇知道了这些天他做的事情,他大概没有什么好下场。
看看今天他只是晚来了一会儿而已,父皇就让他一直跪着。
如果再让父皇了解到自己经常打压其他皇子,甚至还把魏征几人下了大狱……
“那依先生所言,孤该如何做?”
万先生闻言,眸底闪过一抹讥讽,轻声说道:“殿下,这次陛下带回来的人可不多啊……”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