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帝京,嫣红阁。
陈霄宇缓缓睁开双眼,头顶是粉色的纱帐,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酒气和淡淡异香。
他嗅了嗅,身体有了异样的反应,血脉偾张,心痒难耐。
“春药!”
他迅速坐起身,检查了下身体。
银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墨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
腰系玉带,墨色长靴上有着银色的云纹。
“还好,没有犯罪,我怎么穿上了古装?”
心里泛着宿醉后的恶心,他下了床看了看四周,懵了。
一圆桌,四矮椅,一张布屏风,上面描画着几个穿古装的美女。
桌上的香炉里还有着缕缕青烟,正是异香的源头。
窗外传来吆喝声和马蹄声,他急忙打开边上的窗户。
楼下熙熙攘攘的古代人,古色古香的建筑。
“横店?拍古装?”
拽了拽裤头,这破裤子有点卡裆。
仔细回想着昨晚的一切,昨晚同学聚会大型攀比现场,看着事业有成的同学,借酒浇愁,喝蒙了倒在酒店床上……
忽然一股莫名的记忆狂潮般涌入脑内,种种片段在脑中浮现。
一阵眩晕,他脸色苍白,扶着窗沿稳住了身体。
“我穿越了!魂穿!”
“难道老天觉得自己命不该绝?”
陈霄宇整理了一下思绪。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陈霄宇,男,还过一个月就满十八,一个憨憨的纨绔。
爹是陈阳明,鸿胪寺卿,从三品,正在接待昨日才到的蒙国皇子和使团成员。
原身正是趁着自己那管教严厉的爹不在,半夜一个人偷偷来嫣红阁取乐。
酒量不行,没能成事。
他看了一眼旁边梳妆台上铜镜里的脸,和自己原来的样子大不相同。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这纨绔外貌条件不错,不愁找不到老婆!
也不知这嫣红阁的嫣然干不干净,万一得了烟柳病可就麻烦了。
要不查一下?虽然网上看病,癌症起步,可总应该有办法治吧!
习惯性地掏兜准备拿手机上网查一查,可这衣服没有裤兜。
他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喃喃着:“完了,没网没电没手机。”
还好原身有个牛逼的老爹,起码不担心没钱治病。
自己就是一个化学实验室小喽啰,整日和瓶瓶罐罐打交道。
二十八岁了还没娶老婆,不是不想,就是无限加班哪有时间恋爱。
还不知道现在爸妈得知自己醉死的事会不会承受不住。
“我房贷、车贷怎么办……醉死保险会不会赔……”
想起这些他就头大。
这时传来巨大的破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房间里瞬间涌进几个人,领头的中年人一脸麻子表情猥琐,身后跟着几个衙门的官差。
麻子男陈霄宇知道,是嫣红阁的龟公,张三,红衣绿帽,格外的搭。
可这一群人冲进来是干什么?玩仙人跳?
张三见到陈霄宇一脸煞白,惊恐的一屁股坐到地上直往后爬,嘴里还哭喊道:“诈尸了……陈公子,我们无冤无仇,您……您可不要怪我啊,要怪就怪嫣然!”
陈霄宇手交叉抱在胸前,这才搞清楚状况。
原来原身昨晚饮酒过量,死了!
这太社死了,传出去他陈公子在嫣红阁里喝酒喝死了,陈阳明知道后定会大发雷霆!
“瞎说什么!小爷我喝多了睡过去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来给我收尸?”
官差里其中一个领头的一脸谄媚地朝陈霄宇哈腰道:“陈公子莫怪,是这个狗东西来衙门上报嫣红阁有人死了,我们几个并不知道是您。”
说完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张三,一脸不耐地骂道:“张三,你这狗东西,好大的胆,敢骗官府,抓起来!”
官差们似乎认识原身,这就好办了,决不能走露一丝风声!
陈霄宇手一挥,制止道:“慢!这样太便宜他了,把他交给我。”
官差们挠了挠头,领头的犹豫着说道:“陈公子,这不合规矩,拿不到人,我们不好交差呀。”
陈霄宇双手背在后背,看来要按原身的老规矩,抬出镇邪寺才行。
他不疾不徐,“不瞒几位,这人我若不押去镇邪寺,只怕以我外公的脾气,你们官府更不好交差了!”
领头的官差脖子一缩,镇邪寺的威名他们岂敢招惹,这陈霄宇的外公可是镇邪寺的正卿!
他不敢多言,一脚踹到了倒地的张三身上,“张三,算你运气好碰到了陈公子,你以后可得仔细些,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张三急忙朝陈霄宇磕着头,嘴里大喊着:“谢陈公子大恩!”
而后起身偷偷给官差们塞了些银子,才将这些人送出了门。
官差一走,刚才不见人影的老鸨这时却是急急忙忙和张三走了进来。
老鸨打扮得花枝招展,见陈霄宇一脸不快,连忙起了笑脸赔不是。
“陈公子莫动气,张三是个糊涂东西,他也是被您今早的样子给吓到了,我给您赔个不是。”
陈霄宇暗道这老鸨倒是知道摘干净自己。
他现在没心思和他们计较,得赶紧回去,要是陈阳明知道自己不在府上,这顿板子挨定了!
他阴着脸,嘴角一提,露出和煦的微笑,看上去更加诡异。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这事,你们知道有什么后果,懂?”
放完狠话,他从衣兜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拍了拍张三的脸,放进张三的衣兜,大步走出了房门,留下战战兢兢的两人。
钱得给,又不是下次一定,没必要白嫖。
走出嫣红阁,已经是日上三竿,他用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
人都没碰就花了一百两,还闹了笑话。
下次得补回来,这口气慢慢再出!
陈霄宇享受着温热的阳光,心里觉得很爽,同学聚会后的阴霾被驱散。
身上的压力没有了,心中被生活压迫的那股气,像是找到出口般瞬间释放一空。
这么好的条件,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不过分吧!
现在自己是有主动择偶权的。
高兴间,手臂忽然被人抓住了!
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小厮陈小卓。
看着陈小卓气喘吁吁一脸着急的样子,陈霄宇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大事不妙。
被发现偷溜出来了?
他忙抓着小卓的手问道:“我爹回来了?”
陈小卓摇了摇头,额头冒着大汗,拉着他就朝陈府拽。
“少……少爷,你……可让……我好找,夫……夫人……正……到处……找你呢。”
陈霄宇松了口气,陈阳明没回来就好,不然不好解释。
“老爷没回来你急什么,本少爷我肚子还饿着呢,先吃饭。”
小卓急得直跺脚。
“少爷,你再不回去夫人要扒了我的皮!”
说完也不顾主仆尊卑,拖着陈霄宇上了陈府的马车。
小卓驾着马车穿过闹市回到陈府,这个四进的小院。
陈霄宇匆匆忙忙走进了家门,走到堂屋外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听着声音像是原身的亲娘。
“就一晚上不见人,这大禹的妈妈有这么担心?”
许是血脉相连,陈霄宇听着哭声,有些揪心,急忙走进堂屋。
堂屋中,陈夫人穿着一身米白色缎子华服,头随意地用金钗绾着,此时正用白丝手帕捂嘴痛哭,一旁的李婆子也抹着泪。
李婆子是李华清的陪嫁丫鬟,叫李翠兰。
陈夫人见到陈霄宇,拍了下桌子,指着他哭骂道:“你这个臭小子上哪去了!还有小卓,不省事的奴才,人都看不住!回头我就发卖了!”
陈小卓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陈霄宇心里挺不好意思的,没想到连累了小卓,他不能说昨夜外出喝花酒,不然估计自己会被扒层皮。
思索原身的记忆,想起亲爹离家前嘱咐自己要去拜见一下学府的夫子,眼前一亮。
“娘,我一大早就去找夫子去了,走到半路被小卓给拉回来了,您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陈夫人这才想起正事,一把拉过陈霄宇的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抽噎着说道:“你爹昨日接待蒙国皇子,一夜未归,今早你舅舅派人传信说是蒙国皇子被刺杀死在了使馆!”
陈霄宇心里莫名涌现一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皇帝震怒,把你爹关在了宫里,要杀了你爹,还要满门抄斩,宇儿,你说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