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宇醒来时天色蒙蒙亮。
他依旧做了那个梦,金龙盘旋,舒适惬意。
这次没人叨扰,醒来时一身轻松。
他知道,重复了三天的梦境,绝对不能说是巧合。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
好在不是噩梦,而且那种浑身舒畅的感觉让他很是享受。
他起身穿好长袍和靴子,拉开了房门。
墨玄端着洗漱的水盆和杯子早早地站在廊下等候,见到他开门微微低头行了一礼,“少爷,早膳在膳厅备好了,先洗漱。”
陈霄宇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这墨玄比小卓还会来事。
他洗漱了一番,带着墨玄去了膳厅,外公、大舅、二舅都已经早早地上朝去了,膳厅里只有大舅母和二舅母,李少康不见人影。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两位舅妈,陈霄宇躬身行了一礼,搜索着原身的记忆,“大舅母早,二舅母早。”
大舅母王氏,礼部侍郎嫡长女,二舅母叶氏,少常寺卿嫡幼女。
李府现在是大舅母掌管中馈,府内的内务都由她操持。
两位夫人连忙招呼着,“宇儿,快来用早膳,许久未见,竟是清瘦了些。”
陈霄宇也不拘束,两个舅母都是热心肠的人,没有那些宫廷古装剧的妯娌内斗,对原身视如己出,逢年节还要托人给他送许多新鲜的玩意。
“多谢两位舅母关心,少康怎么没来用膳?”
二舅母听他问起,脸色有些高兴,“昨夜温书,就没叫醒他,听他说要进镇邪寺,这里面还有你一番功劳?”
陈霄宇喝了口热粥,笑了笑,“是他自己开了窍,二舅母可别谢我。”
大舅母见侄儿肯上进也是十分欢喜,“你们两兄弟肯上进就好,我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也好给你寻门好亲事。”
陈霄宇吓得差点把嘴里的粥喷了出来,待咽下嘴里的热粥,急急忙忙说道:“这事我还不着急,大舅母别忙着张罗。”
王氏和叶氏相视一笑,“太师的嫡孙女二八年华,多少公子哥想娶都娶不到,你倒好,一点都不着急。”
“严太师的嫡孙女,严语霜?”
“正是。”
陈霄宇有些惊讶,严语霜是帝京有名的才女,虽从不出阁,可才情却是帝京这些闺阁女子中数一数二的。
有传闻她美若天仙,不食人间烟火。
也有传闻她丑陋不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传闻几个皇子都一心想娶严语霜,可是严太师都推拒了。
传闻太多,帝京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大舅母,严语霜哪看得上我一个白身,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王氏擦了擦嘴,笑道:“你可不许这般没志气,诗会的事你真当我们不知情,你安心念书,等你府试高中,大舅母定会上门帮你说说这门亲事。”
陈霄宇有些无语,高嫁女低娶媳这道理他都知道,先不说严语霜自己喜不喜欢,就是太师正一品的官职,这门会下嫁给陈阳明这从三品官职的鸿胪寺正卿当儿媳。
“大舅母,长得不好看我可不娶。”
“这孩子,严太师家里个个都是一表人才,你听谁瞎说那严语霜不好看的。”
陈霄宇没放在心上,能成自然是好事,相亲嘛,不寒碜。
不能成他也不急,帝京闺阁女子这么多,找个中意的老婆想必不会太难。
“不是还有少康,这么好的儿媳你们就舍得让外甥我娶了去?”
叶氏摆了摆手,“少康有几斤几两我清楚,他是个没主意的,你大舅母和我早就相中了工部侍郎的孙女。”
工部侍郎秦勉的孙女?没听说过。
“秦勉的孙女?”
二舅母接过侍女递来的清茶漱了漱口,擦了擦嘴说道:“叫秦诗诗,是个好姑娘,我和你大舅母去瞧过几回。”
陈霄宇没想到这两位舅妈动作这么迅速,不声不响就把李少康的亲事给敲定了。
自己有空还是去打听下严语霜为好,生怕她们两人趁着这股热乎劲真将一个陌生女人给他抬进了府。
“二舅母,劳烦您让少康帮我和齐夫子告个假,我今天要去一趟大相国寺办点事。”
叶氏虽好奇,但也没有问,昨夜自家公公带着她这外甥回来没有惊动府上的人,想必是有要事。
“好,路上当心。”
“大舅母,二舅母,我就先告辞了。”
和两个舅妈道了别后带着墨玄骑着马离开了李府。
策马疾行,半个时辰才到达相国寺的山脚。
山脚下人声鼎沸,车驾、行路的都是去大相国寺上香的香客。
陈霄宇和墨玄缓缓骑着马,顺着人潮来到了半山的大相国寺。
在帝京建都前,大相国寺就已经是大禹朝有名的寺庙了,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老旧干净的大门,上面挂着大相国寺四个字的匾额。
走上台阶,进入正门,穿过长长的青砖路,就是主殿大雄宝殿,门前的台阶上立着一个巨大的四方石制香炉,宝殿内添香油的、磕头拜佛的香客摩肩接踵。
陈霄宇不信这些,他找了一位扫地的小和尚,问了问住持的行踪。
“小师傅,请问住持现在何处?”
小和尚拿着扫帚单手行了一礼,朝大雄宝殿后的山上指了指,“施主,沿着山路就可以到住持院了。”
陈霄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上还有几栋连绵的平房,道了声谢后和墨玄牵着马上了山。
来到住持院,院里有两个人对立而坐在下围棋。
青衫老者执白子皱着眉,白须老僧抚须耐心地等候。
陈霄宇和墨玄的到来都没有打扰到他们。
陈霄宇看了下棋盘,围棋他虽不太懂,但也看过高手对弈。
现在的棋面黑子明显有优势,若想解局,白子还要自绝后路才行。
观棋不语,他没有急着出言点醒青衫老者。
良久,青衫老者将白子收进棋瓮中,“空明大师棋高一着,是在下输了。”
陈霄宇见老者认输,忍不住插了句嘴,“我看未必。”
老者闻声朝他看来,脸上带着错愕。
老者看了看老僧,老僧笑着点了点头。
“哦?小公子,有何高见?”
陈霄宇走进院内,拿出棋瓮中的白子,落到了左上高目位。
老者想了良久,忽然哈哈大笑,“真是妙啊!陈公子这一手壮士断腕,逆转了白子的颓势,竟是解了这必死之局。”
老僧脸上露出讶色,朝陈霄宇行了一礼,“小施主棋艺高超,老衲输了。”
青衫老者收好棋子,笑问道:“小公子,如何称呼?”
“陈霄宇。”
老者面露惊疑,看着陈霄宇,“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就是你出的上联?”
陈霄宇心中有些惊讶,这老者怎么会知道书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