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打扮成一名行医郎中的忘从生正在城中打探消息。
“小师妹会在哪呢?”
现在距离他两分开的那天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不知道岳灵珊是回到华山去了还是留在这附近。
忘从生想了一想,“小师妹人生地不熟,我两也没有提前约好在哪里碰面,如果说她有可能去的地方,应该就只有那两处了。”
桃花源,水云间。
果然,忘从生在这两处附近都发现了华山派的独门记号,这记号是一座像剑一样的山峰,又有点像华山的“华”字。
忘从生在记号旁边刻下一个“山”字,这是表示同门之间的回应。
“这必定是小师妹留下的记号,只是她人究竟在哪?”
忘从生一直在这两处地方附近守候,他知道小师妹肯定会在附近出现。终于,在周围的店铺都关门打烊时,他发现街道转角处出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鬼鬼祟祟的,在路边东张西望,探头探脑,显得很是紧张。
忘从生看着那人的样子,有些不太确定,毕竟天色已晚。他想要走上前去看清楚一点,那人乱蓬蓬的头发挡住了脸庞,竟然就这样撞在忘从生身上。
她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说完就想跑。
忘从生确定了,这人傻乎乎的模样,定是自家师妹无疑了。
他连忙拉住岳灵珊的手臂说道:“小师妹是我,忘从生。”
岳灵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缓缓回头看过来,发现真的是她这阵子一直心心念念寻找的师兄。
她脏脏的鼻子抽搐了两下,竟是“哇”的一声扑到忘从生身上,放声哭了起来。
仿佛要将这阵子她受的委屈,以及她压抑的心情全都发泄出来。
忘从生安慰她好一阵子,岳灵珊才慢慢止住哭声。忘从生发现她头发蓬乱,脸上脏兮兮的像个小花猫一样,又枯又瘦,身上的衣服也破损了好几处,也猜到了她这阵子定然吃了很多苦。
好在人倒是安然无事,不然忘从生不知道该如何向师父师娘交代。
他带着岳灵珊找了处地方换洗衣物,随后吃东西,看着岳灵珊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忘从生有些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忘从生问过她是怎么逃掉的,岳灵珊说她骑着马一直跑,跑着跑着后面的人追不上就没追了,还真是……简单直接!
但现在岳灵珊却成了一副小乞丐的样子,忘从生忍不住问到:
“你的马呢?”
“跑掉了。”
“你的剑呢?”
“弄丢了。”
“你身上的银子呢?”
“被偷了。”
……
看着岳灵珊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的回答,忘从生还能说什么呢,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在长安城傻傻的等着自己。
他安慰自己,“人没事就行,傻一点不要紧。”
但其实说到底,他自己和岳灵珊又有什么区别呢?还不是一样马死了,剑裂了,钱没了。
吃饱饭的岳灵珊精神了不少,她对忘从生说:“师哥,要不我们回华山吧,去找爹爹帮忙。”
忘从生断然拒绝,“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只有小孩子打不过才会喊家长。”
说的岳灵珊有点不好意思,她喏喏的说了一句:“那我陪着师哥一起。”
第二天,忘从生带着岳灵珊在城中的药材铺里转悠。
看着岳林姗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他没好气说道:“你这是干嘛?”
岳灵珊紧张的说:“我们被通缉了啊,你没看到告示吗?”
忘从生无语的说道:“在这长安城内像我们这样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们两外表又没有特别异于常人的特征,就凭那两幅图像,怎么可能认得出我们。你越是这样慌张,反而越容易让人注意。”
“不对,我还是有点不同寻常,我长得特别的帅,就算别人认也是认出我来,你不用担心。”忘从生补充道。
岳灵珊听到他这么自恋的话,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不过也开始放松起来。
忘从生倒是无所谓,除非运气差到遇到认识他们的三虎帮众,不然就凭城门那画像,他站在画像旁边都没人会注意。
那所谓的通缉令,看看就好,不必当真。真需要注意的,是城中三虎帮的人。
不过小心点总没错,他还是稍微打扮成了一个小郎中,在药铺中挑挑捡捡,买了一些药草。
三虎帮的人一直把目光盯在治疗刀伤的止血疗伤药物上,几乎每个药铺都有人守着,但凡这阵子有人来买那些止血的药材,他们都要弄清楚原因。可他们想不到,忘从生买的根本就不是那些东西,所以没人管他。
忘从生打听清楚了,三虎帮乃是朱家三兄弟共同成立的帮派,在长安城乃是一霸。明面上就已是横行霸道,暗地里更是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帮主朱一木,人称“笑面虎”,负责帮派的来往交际。二帮主朱二林,人称“下山虎”,是帮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三帮主朱三森,人称“吊睛虎”,专门处理帮派的黑色产业。
这里不得不说忘从生犯了一个经验上的错误,他之前一直认为,既然三虎帮连二帮主都是一流高手,那大帮主实力岂不是更高强?
现在他才知道,朱二林才是三虎帮实力最高之人,三虎帮的高手只有他声名在外。
不过这些情况都是忘从生打听到的,至于实事是否如此,仍未可知。所以,忘从生必须更加谨慎,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一天下来,忘从生想要的材料已经基本备齐了,还剩下两种草药暂时没找到。明天他打算去城西看看,那边的医馆药铺更多。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他没钱了。
他得先想想办法弄来银子。打家劫舍、杀人越货肯定不能做,偷鸡摸狗、梁上君子也不能行,该怎么办呢?
……
是日,忘从生在城中人流量最大的一处桥头边上摆摊,他嘴上贴了两缕假胡须,头戴冠帽,手持一杆医幡,上面写着:“悬壶济世,妙手回春。枯骨生肉,救死扶伤。”
这并不是乱夸海口,忘从生脑海里装的医学知识,甚至可以说比于老还要丰富,只要是他看过的,他就不会忘记,现在缺的只有经验。。
忘从生也是没有办法,短时间内想要弄到银子,只有这个办法了,他故意把口气说大些,希望能钓条大鱼。
但事与愿违,一上午过去,银子没赚几个,口水倒是说干了。别人看他一副年纪轻轻的模样,医幡又写的那么张扬,都不肯相信他。
好不容易来了几个病人,却都是穷苦人家,看不起病无奈之下才来找他,他又怎么好意思收别人钱。
岳灵珊在一旁倒是看了个稀奇,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五师哥居然还会医术。
下午,忘从生转换思路。
他将医幡一改,重新写道:“救死扶伤,每日只救三次。起死回生,每天只医三人。”
果然,饥饿营销之下立马就有了效果,有一个商人找他看胃脘痛,忘从生几针下去便缓解了症状,最后那人给了忘从生三十两银子。
即使收获不错,忘从生也遵守医幡所写,看完三例病人就收摊。
几天之后,坊间便有传闻,桥头有一位古怪的神医,医术高明,但每天看病只看三次。导致忘从生每天还没去,就有人已经在排队等他。
不过银子筹够后,忘从生就没有再去桥头摆摊了,让那群人一顿好等。
不多时,剩下的两种草药也找齐了,忘从生开始配药,配几种剧毒之药。
不光医武不分家,医毒更是不分家,他医术高明,配几副毒药可谓是手到擒来。
忘从生不觉得下毒有什么可耻的,会用毒也是一种本事。况且,对付三虎帮那种贩卖妇女、逼良为娼,无恶不作之徒,不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
春雨贵如油。
一场春雨让这座古城烟雾朦胧,小雨绵绵滴落在屋檐上,软酥酥的,滴答!滴答!
忘从生站在一座高楼上极目远眺,他的目光盯着远处的一片建筑看了很久。岳灵珊跟在他身旁,她知道自己的师兄在看什么,那里是三虎帮坐落的地方。
现在,一切准备妥当,只等计划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