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着鼠骚味的洞穴中。
周身长满血红纹路的鬼蟒,突然警觉的昂起三角形的蛇首,丝丝的吐着蛇信。
它突然发现。
四处窜逃的鼠群,竟然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诡异的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反常的一幕,让它有些惊疑不定。
试探的攻击了一下。
鼠族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它有些犹豫的在洞穴中穿行。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幻术晋级了?”
正沉思。
它突然感觉感觉心中一惊。
霍的抬头,只见那群耗子已经清醒了过来。
正用一双双猩红的鼠目,直勾勾的盯着它。
在那小小的鼠躯之中。
一道道翻滚的气血震荡而起,竟是让它感觉到一股威胁生命的恐惧。
“这群耗子发什么疯?”
缓过神,它竟是有些恼羞成怒。
区区一群老鼠罢了,竟然让它感觉到了恐惧。
错觉!
一定是错觉!
嘶吼一声,它催动森然的鬼气。
抢先发动攻击。
然而,这一次。
这群鼠族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逃窜。
反而用一双双红的能滴下血来的眸子。
眼睁睁的看着它快速逼近。
长牙捧着金光涌动的神像。
回忆着方才的画面。
这一刻,它感觉自己的气血在燃烧。
看着怒扑而来的鬼蟒。
它愤怒的嘶吼着。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别的鼠敢,它也敢。
唯死而矣!
都是鼠族,谁不比谁多一根尾巴。
身后,一道道气血翻腾。
整齐的嘶吼,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恐惧。
又像是不再苟活的决然。
“区区鼠族,亦可惊天动地!”
生死危机下。
长牙感觉脑海一片空白。
它嘶吼一声。
自杀式的,冲向那鬼蟒。
“我之族民,以大地之主的名义,杀杀杀!”
像是起了连锁反应。
一道道气血升腾。
一只只灵鼠化作一道道闪电。
紧跟在长牙的身后。
对着那鬼蟒发动了自杀式的袭击。
一瞬间。
炽热的气血和森冷的鬼气碰撞在了一起。
呲呲呲!
伴随着滚滚白烟。
气血和鬼气,两种极端对立的能量。
引发尖锐的爆炸之声。
滚滚烟尘中。
长牙裹挟着翻滚的气血。
两个长长的门牙,狠狠地咬在那鬼蟒的身躯之上。
一瞬间。
腥臭的白烟四溢。
长牙却感觉自己咬了一个空。
面前的鬼蟒一阵扭曲。
在所有鼠族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竟是变成了一只比之长牙大不了多少的鬼狐。
这是……
幻术?!
目光停留在鬼狐身下。
那密密麻麻的干尸身上。
看着那一双双至死都充满这恐惧的眼眸。
它感觉一股愤怒的火焰。
不断的冲击着它的神智。
区区鬼狐而已。
竟然用挥爪可破的幻术。
屠杀了它们数百亲族。
从始至终。
竟然没有鼠敢反击。
悔恨!
自责!
心痛!
极端的情绪,泯灭了它们心中最后的恐惧。
一道道愤怒的气血波动。
呼啸着对鬼狐冲了过去。
“狡猾的狐狸,死!!!”
“大地之主在上,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杀了你!”
炽热的气血翻滚而来。
一瞬间便撕裂了鬼狐的护体鬼气。
它惊惧莫名。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它疯狂的逃窜。
但是面对越发疯狂的鼠族。
一时间竟然无处可逃。
只短短的几个呼吸。
便有近百只老鼠,恶狠狠的咬在它的鬼躯之上。
“诸神在上,这群鼠发生么疯!大地之主?这是何方神圣?”
鬼狐拖着千疮百孔的鬼躯。
呦呦的惨叫着。
眼瞅着越来越多的耗子扑了过来。
它头皮一麻,身后狐尾突然开始燃烧。
一道阴冷的能量豁然爆发,将围剿它的鼠族撞飞了出去。
它再不敢停留。
裹挟着那座神龙雕像,化作一道鬼烟。
冲天而去。
跌落在地的长牙,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呲牙欲裂的怒吼一声。
“放下吾主神像!”
气血翻滚。
它化作一道残影,冲出洞穴不见了踪影。
黑夜下的丛林。
长牙拼命的迈动四肢。
追杀着那只鬼狐。
这一刻。
它心中没有恐惧。
反而是遗失神像的慌乱。
它长牙。
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竟然遗失了神像。
这简直罪不可恕!
若神主降罪,连累整个鼠族。
那它长牙。
将成为族群的罪人。
想到那严重的后果。
长牙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攥住。
“便是死,也要抢回神像!”
时间流逝。
长牙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追了多久。
长时间的追逐。
终于耗尽了它的体力。
看着那消失在天际的鬼烟。
它踉跄跌倒在地。
身体不停的颤抖。
“伟大的大地之主,长牙有罪!”
“嗷!”
不远处的丛林。
突然传来一道猛兽的低吼。
烈烈罡风,催动草丛哗哗作响。
长牙本能的抬头。
只见一头身体修长的花豹,正对着它扑过来。
突然降临的危机。
犹如点点火星。
彻底点燃了长牙心中的愤怒。
“真当我鼠族是泥捏的?伟大的大地之主,长牙今日,便以生命,洗刷罪孽!杀!”
气血升腾。
长牙纵身一跃。
与那花豹碰撞在了一起。
……
日出东方。
繁忙的黑水沼泽,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身为鬼王的二号军师。
鬼狐拖着劳累的鬼躯,返回了族地的鬼窟之中。
半个月前的那场大战,将黑水沼泽炸的面目全非。
它不仅要带领鬼将,梳理沼泽。
还要清除对鬼卒而言,乃是剧毒的火毒。
一想到不休不眠忙了半个月,才遏制住火毒扩散的驱使。
它就感觉脑仁疼地厉害。
“该死的黑皮耗子,当真该千刀万剐!”
钻进洞穴,阴冷的鬼气翻滚而来。
它心中的烦躁方才消散不少。
刚刚趴在阴石上,正欲休息,就有族民匆匆赶来。
“族长,不好了,昨天夜里,我鬼狐一脉的魂珠……碎了一百有余!”
“什么?!”
鬼狐军师腾地起身,周身鬼气翻腾,煞气滔天。
“可是红衣那杂碎,趁我不在来袭?他想干什么?是想灭了我鬼狐一脉吗?”
一百有余。
诸神在上。
它白狐一族,加上活着的族人,也不过近千之数。
这一下子折了十分之一,虽然只是阴族,它依旧愤怒的想杀生。
凌厉的杀机,催动鬼气烈烈。
报信的鬼狐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族长,魂珠破碎的,是那些外出执行任务的族民。”
鬼狐的气势为之一滞。
“任务?什么任务?”
“族长怎么忘了,半个月前,鬼王命令我等,绞杀天下鼠族……”
鬼狐缓缓低头,森冷的目光,停留在那个面色惶恐的族民身上。
“你别告诉我,出事的是都是外出屠杀耗子的族民。”
“就……就是它们。”
屠杀天下鼠族?
说实话,鬼狐根本没有将这件事当做事情干。
在它看来。
天下鼠族可是储备的粮仓。
生得多,长得快。
即便蹦跶出几只凶兽。
随便派遣两个族人,使出幻术神通,就能将它们给灭了。
所以,它觉得。
半个月前那只黑皮鼠。
指不定是什么,掌握神降神通的天地异兽。
之所以是鼠族模样,不过是隐藏真身,顺带着狠狠羞辱鬼王罢了。
至于鬼王的杀鼠令。
它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一群命不好的耗子。
死了就死了。
正好让族民借机吞噬气血,好提升一下实力,以应对预言中的大劫。
它只是将任务交代给族民,便将之抛在脑后。
可是如今。
派出去杀耗子的族民……都死了!
这是开什么玩笑?
杀老鼠不是像喝水一样简单吗?
能有什么危险?
难道……
天底下又有什么巨大的变故?
不行!
它纵身跃下阴石。
“速速通知所有七品以上的族民前往祖地,我要请出祖器,再算吉凶!”
就在这时。
又一个面色仓皇的族民匆匆赶来。
“族长,我有要事禀报!”
感知着族民那惶恐的精神波动,以及它身后只余半截的狐尾。
它的眼眸猛地一缩。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