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短短一个动作,在御间这里仿佛隔了一个季节,他按在太阳穴的手亦并不如他的表面那般洒脱。
毫无疑问的,拟真生命体的爆炸威能他已经通过小爱反复模拟确认过了很多次,可在这即将正式完全释放的时刻他仍是免不得出现紧张、犹疑。
万一爆炸威力太小团藏毫发无损怎么办?万一威力太猛木叶冰消瓦解了怎么办?万一有旁人受了鱼池之殃怎么办......
其实御间设定好的最佳战斗地点,是在村外,奈何他尚未有按计划将对方循循善诱往村外,对方就貌似按捺不住要动手,不然,御间也不会被抓来后与团藏废话那么多了。
这一系列瞬时滋生的千头万绪,倒也不是御间性情瞻前顾后。
试曾想,花费了十三年殚精竭虑没日没夜进行着准备,只为了在某一日完成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或复仇成功或站稳脚跟的举动,能不慎重再慎重吗?
而且,对于生杀予夺这种事,如果是敌人他会毫不留情,可如果是无辜旁人,哪怕这人有大不赦之罪,他不是裁决官,无法过去心里那槛。
但大场面爆炸产生的波及,亦不是他能控制的,除非回到原定计划,这就得看时运了。
此刻,半蜷于地上的御间,额头隐隐有微不可察的汗液滴落,他死死盯着团藏的举动,给脑海殖装空间内的小爱发布了指令:成败并非决定性的东西,完成计划才是,如果他的思维不断绝,爆炸就不要发动。
因为他知道,当团藏幻术发动的那一刻,他的意识会陷入混沌之中,那个时候,一切就由不得他了,肉体虽然可以有很多个,意识灵魂却只有一个。
剑拔弩张之际,团藏却放下了揭在右写轮眼纱布上的手,似乎他刚刚的举动不是要发动写轮眼,而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与此同时,陆续有两人闪没而入,半蹲撑地,对团藏恭谨行礼:“大人!”
团藏命令道:“风,取根,将简御间带去特殊秘密研究室。”
“是!”
仅此一语,二人携带御间又消失在了房间。
这把已然提吊起心怀,随时准备开战的御间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惘然不知该不该继续下去。
随即他收敛心神,长舒一口气,有惊无险呢。
“不按按部就班依着计划来,内心可真没有安全感。毕竟计划是模拟了无数遍的,比突如其来的应对更为可靠。”
回想起了团藏念出的那个地名,御间有所猜测,倒也不急于立即行动了。
慌里慌张发动的战斗,本就非他所愿,如果还有缓冲的时间从而更好的实施计划,那将是确保胜利终究归属于他的有力前提。
疾驰了有一段时间。
携带御间奔跑的二人,应该就是山中风和油女取根了。
由于御间嘴上没有被禁锢,感受到景物急速掠过,疑似在往远离村子的方向奔赴,加上团藏那边竟开始闭目养神,百无聊赖的他不禁出声发问:“不知二位根部精英要带我去往哪儿?”
二人沉默。
“不说话我可以认为二位是不会说话吗?”
“你们平日难道不需要睡觉?”
“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的头发与衣服十分搭配?这是一种特色?”
“穿黑衣服黑头发的你是叫油女取根吧?你是怎么在十六七岁成为上忍的?听说你和一位叫油女志乃的是朋友,你看到他笑过没?”
“橘色衣服橘头发的,山中一族山中风,我所料不错的话,你的童年绝对十分不幸才会加入根。”
......
没完没了说着,甚至还说了些关于二人小时候的事,山中风霍然停了下来道:“团藏大人说你有特殊渠道获得情报看来果然没错。”
“取根,将它嘴巴封住。”
接着,御间的嘴就被被油女取根不知从哪儿取来的黑色胶布给封印了。
二人却不知,在御间口吐珠玑的这段时间,尤其在他们停下的时候,一只肚子肥肥的大胖鸡以极快的速度掠出灌木丛闪电般超过了他们,短璞跑得飞快。
不久,御间被二人带到了秘密研究室,可半点御间想要看到的手术台、实验床没看到,反而发觉周围布斥了上百座铁牢,依次排列,里面有各式各样形销骨立的犯人,大多都在沉睡。
山中风随意将御间锁进一座空牢房,便与油女取根毫不停留的离开这处光线昏暗之地。
御间四处打量了一番,悄然放出了再次聚集在了身上的鼹鼠。
“喂,小鬼,你犯了什么大事儿竟被送到这惨不忍睹的地方来!”忽然一道声音从御间旁边的监牢发出,那是一个披头散发,脸上遍布皱纹,瘦骨嶙峋的老头。
御间看向他营养不良的苍老脸庞蹙眉反问道:“你又是犯了什么,老到这种程度都还要遭罪?”
老人苦笑:“看来你是个知道这是什么地儿的人,这里确实是受罪的地方。不过你以为我是老头?我其实才二十岁不到。”
御间内心一惊,奇异道:“二十岁?我看你八九十岁都有了。”
“很吃惊吧?我已经在这儿被连续抽取生命能量研究了三年了,木叶的研究,可真是不人道呢......”看了看御间问道:“你是木叶的忍者?”
御间摇头:“还不是忍者,是忍者学校的学生。”
“真惨,断然是你得罪了木叶的高层,不至于连学生都不放过......”
对方在这黑夜之中微露同情道:“我是在战场被俘获的外村血继限界忍者,唉,战场真是残酷啊,战败后,还要继续遭受被研究的罪,早知道当初身陨战场就好了,可惜没有那个勇气。”
“血继限界?”御间心中微动,这绝对是个极好的数据率增长库。
数据收集前提之一便是唯有在鼹鼠附身后明确释放了忍术或者一具完全的尸体才能收集成功。
“没什么大用,水土结合成的不完全木遁,但我只能施展出小禾苗那种程度,否则,我也不会在这儿待着了。”那人叹气了一声。
御间释然,这倒也是,但凡血继限界,在火影中都是极为出名的,可显然御间没有听过眼前这号人物。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半晌,一道肥肥的身影遮住了御间的影子,正在往监牢里边挤,费了好大劲才挤压了进来,一下子弹在了御间的旁边。
那是一只肚子十分肥大的鸡。
当然,说是肥鸡,其实真正体格也就一个巴掌大小,只是肚子比较大,喙比较宽而已,不然它也无法悄无声息潜入而不被发觉了。
御间摸了摸鸡肚子道:“乖孩子,都记录好了吗?”
肥鸡一下子吭哧吭哧将一帧帧自动生成的照片从口中吐了出来,御间就着不多的光线一一查看了后,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肥鸡自然是能够记录画面并拍下来的拍照鸡,虽然鼹鼠、蜘蛛等都能记录画面,但只能具象在他脑子里,这样的东西可没法给世人看。
御间监牢旁边那人奇异道:“你在做什么?那是什么东西,肥鸡吗?给我来一点,好久没吃肉了。”由于监牢光线阴暗,对方只能看到一道影子。
御间没理睬他,自顾自整理着照片,然后动了动念,不一会儿一只钻地鼠从御间旁边地里出现,叼着照片和肥鸡离开了。
“这下子,又有了让三代站队的筹码。无论这所谓人体实验有没有经过三代的默许,可倘若败露到台面上来,民众的愤恨、寒心亦不是三代能随意压下的。”
御间通过火影漫画了解的蛛丝马迹就能猜到团藏必然在一个秘密地方做着丧尽天良的人体实验,因而先前出手对付根部的举动,不仅仅是为了试探忍者的强度,更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
说到底,这次与团藏的较量是属于提前爆发的意外产品,毕竟他对自己的实力知根知底,清楚拥有11条命的团藏,远不是一次超大型爆炸能处理的。
所以最高目标是团藏之死,这是最好的奢侈结果,而计划的目标,就是通过各个方面降低团藏的价值,展示自己的价值,从而让三代进行站队与偏向。
否则,一旦这次作战没奈何的了团藏,他在木叶将会后患无穷,最终将只得选择远走他乡一条路,实非他愿。
可三代作为老谋深算的利益家,一心只会扑往对木叶有利的方向,其他情义、羁绊之类的反而是次要的。
这从御间曾制造偶遇在对方面前展示过一次价值,却仍然会在忍者毕业上被阻拦可以看出,从漩涡鸣人一直以来被村子排挤,却有意无意亲和于于三代火影可以看出。
人一旦身处高位之上,就不要拿人情说话,一切看能力,看实力,看实实在在的利益,在满足利益的前提,顺便考虑情分这种东西。
“说到这一点,反复勾心斗角的我又算得上什么好人呢?”御间微微自嘲。
说他小小年纪思想不端正,其实也没有什么错,一心计划复仇自保的他,还能分出多少良善的心思呢?
正是因为如此,御间当下所做的一切,可不仅仅只是一个鲁莽的举动,而是经历过小爱反反复复模拟过的,关于自己身份露馅后该怎么应对的最佳计划。
第一点,就是小时候所做的第一步,在三代面前展示初步的价值,丰富的学识,从而让其留意。
忍者毕业被阻拦固然更多是因为意外,但何尝不是三代生性多疑的性格以及御间无意的引导的缘故?
毕竟,成为忍者之后他的数据收集率能不能迅速提升姑且不论,能够肯定的一条便是,出现在团藏的视线下的次数定然不会少。
虽然成为忍者后接取任务一般都是是从三代办公室,与其他人无关,可团藏作为隐藏的没有实权的火影,亦是在暗地里是观察每一个忍者的情况,以免给三代的事务带来麻烦。
到时候,反复出现在团藏面前的御间,或许等不到今天就会被印象留存到一定程度的团藏与记忆中的父亲面貌重叠,从而暴露无遗。
第二点,是取得自己能当杀手锏的筹码,这样的筹码处于上帝视角,掌握各种情报的御间能拿出很多,比如宇智波一族被灭的真正原因,比如鸣人是四代火影的遗孤等。
这些事无论哪一件展露在村子平民大众眼中,势必都会引起暂时无法平息的风波与思想动荡。
可这些也只能引发一段时间的混乱,无法造成根本上的人心惶惶、离心背德,因为人人都是喜欢事不关己不予维系的情绪生物,在自己安危得到保障之前,谁愿意在乎其他人?
然而人体实验这种大不敬,违反人伦的事,一旦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造成的恐慌,恐怕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平息的了。
因为那些被研究者,由于要供给生命能量,可不仅仅只是忍者有这份特权,平民同样会被拉来进行九死一生的小白鼠实验。
就比如那边的监牢,在鼹鼠的回馈中就有很多是平民,他们的身上无法感受到鼹鼠排斥的查克拉,便足以说明。
“喂喂,小鬼,陪我说会儿话呗,真是无聊死了。”那自称二十岁的老头一直在旁边唠叨着,此刻更是吼出了声,吵醒了很多人。
思路被打断的御间有点不耐道:“无聊睡觉,哪儿那么多事。”
可是下一刻,御间感到有人来了,然后从拍照鸡拍摄下的真正人体实验室的深处走出了穿着白色医疗防化服的研究人员,看向那人的监牢道:“237号,该你了,最后一场,会给你个痛快的!”
那刚刚还在和御间闲谈的二十岁老头,如释重负一般,对御间道了句:“小鬼,祝你好运了,我先走一步。”便被带走了。
到了这个时候,既没有多少查克拉,体内也被封印禁锢着,体力比普通平民还要不如的他,是无法反抗的。
然后对方很久没回来,御间沉默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