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前夜。

花牧影登临山巅，遥望远处巍峨皇城，身形纹丝不动，宛若雕像。

她神色漠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冷风猎猎，红衣胜血。

皇城灯火璀璨，极尽辉煌，但往上，却是乌云盖顶，不时有闪电划过，宛若末日将临。

“主上！”

身后有灰影闪烁而至，无声无息，于她几丈外停下，颌首低眉。

“如何？”

花牧影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如您所料，那几人进皇城了。”

顿了一瞬，又道：“不仅是他们，还有人也去了。”

“哦？”

花牧影眼神顿了一下。

身后人低声念出两个名字。

“呵。”

花牧影轻笑一声，半晌后微微点头，“知道了。”

而后又轻轻摇头。

“枉我如此信任他们，可惜了。”

身后的人没说话，气氛顿时陷入冷寂。

许久。

“主上……”

身后人欲言又止，语气纠结。

“还想劝我？”

花牧影轻声问道。

“不。”

身后人摇头，“主上意已决，属下不敢再劝。”

“属下只是不明白，主上为何要如此执着于明日入城？”

她委实想不明白。

腐朽王朝虽然濒临崩塌，但在皇城老巢，依旧有临死反扑之能，为何主上非要如此？

明知城内布下天罗地网，却要主动入瓮？

虽说主上实力绝世无双，纵横无敌，但双拳难敌十手，况且己方还有内鬼通敌……

太过冒险了啊！

明明再等一段时间，做足准备，就可万无一失的。

“锦心，你恨他们吗？”

花牧影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如此询问。

身后人愣了一下。

而后，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好看的脸。

“恨，怎么能不恨！”

清丽的脸开始变得狰狞，“属下的爹娘皆因他们而死，幼弟更是直接死在他们手中，我巴不得把他们所有人剥皮抽筋！”

“我也恨。”

比起锦心，花牧影脸色倒是淡然，只是语气中的杀意却没再掩饰，“我爹娘也是因他们而死。”

锦心一愣。

主上……竟有着和她相同的遭遇？

然后，她猛地咬牙。

这腐朽王朝，到底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天，确实该换了！

“不只是我爹娘，我的夫君，也是死在了那些人手下。”

花牧影声音一如既往平淡，但杀意更烈，周围本就冰冷的空气，似乎因此又低了几分，“而明天，就是他们的忌日。”

锦心彻底怔住了。

回过神后，她忍不住道：“主上，您……”

“很意外吗？”

花牧影转身，道：“我也是人，也有喜欢的人的。”

锦心吞了下口水。

“想必，您的夫君一定如您这般举世无双吧。”

花牧影摇了摇头。

“他只是个普通人，充其量，也就是好看一些罢了。”

她微微抬头望着天，眼里闪过一丝回忆，“可惜，没能给他补上一场正式的婚礼，没能与他正经拜过堂。”

锦心默默不语。

原来如此！

以前她还奇怪，主上有时候的举动决策，为何会有些怪异。

如今再想，倒是说得通了。

“明日，我率先入城。”

花牧影道：“待我屠尽那帮人，你再带人进来。”

“这怎么行！”

锦心闻言，顿时急了，“主上，您……”

“我意已决。”

花牧影挥手打断，道：“不过土鸡瓦狗罢了，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无需担心。”

锦心还想再劝，但嘴巴动了动，却没能开口。

她了解花牧影。

“若有意外，往后的一切，便拜托你了。”

花牧影看着锦心，眼神变得柔和。

“主上，我……”

锦心看着花牧影，只觉有东西落在了肩上，沉重如山。

“我相信你。”

花牧影轻轻笑道：“有我准备的后路，那些反骨仔翻不起什么风浪。若我真出事了，答应我，照顾好她们。”

“是！”

锦心咬了咬唇，眼眶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