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你不是为了保密,只求本心!”
“何为本心?”武眉闻言,侧目疑问。
“为这池中生命!”
听到许志所言,武眉顿时疑惑,看不出来此人竟是侠心,当下便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都是该死之人,皆是死刑犯与杀人如麻的恶匪,少侠犯不着为这些人劳心,一应名册,此地皆有备案,少侠可一一查证。”
武眉说出此话,许志也有些侧目,不过心思已定,转口说道:
“那欲鬼是你所养,要有那般修为,不知要害多少人命。”
“少侠,那欲鬼吸食之人,都是精力旺盛的武道高手,一点精气自然不会要了性命。”
“那你府中张贺作何解释,早已阴气缠身,想必今日,已经精亏人亡。”
“那张贺是我最宠爱的丫鬟连香夫婿,拜堂之时亲口对我发誓,若负了连香,不得好死,连香刚刚产子,就和数名女子纠缠不清。
我让欲鬼取其性命,也算死得其所。”
两人问道连连,见武眉次次完美解释,许志也是动了怒气,法力运使,两名鬼物便被摄来身边
鬼影虽然虚幻,可是许志依旧能够辨认出来面容。
最小的身影,便是那连香之子张程,另一个少年身影想必就是刘老伯的孙子刘虎。
“你作何解释?”
武眉见许志语气坚定,自然知道无法辩解,可是求生之心自然不会轻散。
“少侠,灵根之人难求,我万不得已才用他们炼制鬼物。
如今皇天反贼残忍势大,贼首黄角靠仙法祸乱苍生,朝内又有奸臣当道。
我受皇上看重,妄图靠着仙法破局,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苍生社稷。
此县百姓得我照料才能安居乐业,少侠真要杀我,怕是我死后,此县十数万百姓,也要苦于赋税劳逸,留恋失所!”
武眉觉得她已经吃透此人之心,不过是沉迷于力量,妄逞侠行的少年。
一番陈词慷慨激昂,言毕,场中陷入沉默。
许志看着眼前的血池,血光中印出他的倒影。
单薄又陌生。
武眉一番话,直击许志道心。
“我为何要杀她?”
心中疑问,许志开始回溯追元,他感觉自己做的事,追求的道义,前世根深蒂固的“律法”思念。
似乎一切都没了意义,这是一个别的世界,有它的规则。
最初动杀心,便是从刘老伯开始。
“那便让刘老伯判决。”
许志心中决断已下,他如今做事只求本心,若是本心不守,恐怕早就沉浸在力量之中迷失。
以他的实力,做不到前朝兽王那种地步,可是高官厚禄,锦衣玉食,美女钱财…
都是唾手可得,可是,这般做了,那便不是他,前世那数十年培养的三观,才是他做人的意义。
一旦沉沦,许志无法想象他要如何向道祖交待。
他做不到那么高尚,可是事关自己,若是沉沦,他与禽兽何异。
想完,许志静静看着武眉。
有法力庇护,一点看不出眼前之人已经五十多岁,华美雍贵,哪怕受制于人,从小养成的那股居高临下的气质却丝毫不曾减弱。
开口闭口就是天下大义,一张利嘴能将道理都站在她那边。
道理便是,她的命是命,天生如此,普通人的命,就是普通人的命,本就普通。
许志收起厌恶,御使法力,两人身影迅速消失。
一出地室,守在门外的众人顿时惊起,待到反应过来,才发现预备好的手段还没用,那人带着县主身影迅速消失在天边。
似乎是心神通明,许志感觉自己使用法术起来也有通达之意,御风术不但比以往更快,就连法力运转也变得简单。
心中小喜,却听旁边武眉开口,倨傲之色未曾减弱半分。
“少侠,怎么,杀我一个女子还要掩人耳目?”
心思通达,许志心中已无执念,开口答道:
“我杀你之心因一人而起,我带你找那人,让他决定你生死。”
许志说完,武眉面色一变,讽刺道:
“看来少侠的侠心也是装的,好手段,连我都信了,不知是哪家要我性命………”
武眉讽刺不绝,越说越离谱,许志实在无法听下去,一道法术封住武眉之口,顿时安静。
不多时,许志停在刘家村,这个小村子还是同往日一般安宁平静。
两人隐去身形,偷偷潜入刘四家中。
天色已晚,刘四刚躺下歇息,就看到许志带一人出现在面前。
突然,许志手中发出光亮,刘四来不及多想,就看到了旁边那人面容。
顿时大惊,跪伏在地,口中叹道:
“县主大人!”
刘老伯的反应许志有所准备,武眉在百姓中声望不小,他此行便是要让刘老伯来决定武眉生死,当下不再犹豫,一道法术将藏在武眉身中的鬼物摄来,开始讲述他孙子的事。
此时虽然对老人有些残忍,不过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瞒着刘老伯不如让他决定仇人生死。
不多时,讲述完毕,刘四的眼神看起来满是死气,痴痴傻傻的对着他孙子的鬼影不断挥舞呼唤。
不过如今的鬼物没有武眉法力维持,早就没有灵智,如同一张话。
哪怕注入法力,也是只凭本能行事的凶物。
看着刘老伯,许志也有些不忍,开口劝道:
“老伯,接受现实吧,我已经将罪魁祸首带来,只要老伯发话,自然一命抵一命,后果老伯也不用担心,除了你我二人,没人知道此事。”
刘四慢慢看向许志,颤抖的声音缓缓发出:
“算了吧,算了吧,虎子命贱,值不得县主赔命。”
说话间,刘四已是老泪纵横,滑倒在地。
“老伯,今日只有恩仇,没有贵贱,虎子是你孙子,你真下不了手么?”
“公子,你是大好人,在乎我们这些人的命,可是没有县主当年雪灾减税,虎子早就活不下来了。
老伯我活的长,县主是俺见过最好的贵人,和你一样,在乎我们这些百姓的命,老伯我万万不能因为虎子,成了全村,全县的罪人。
你说的那些仙仙道道的老伯我不懂,老伯虽然不认识字,可也是知道好人和罪人的。
好人俺们会念道他好,给他立碑筑庙,叫儿子孙子也拜他,罪人死了俺们也会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老伯我不想做罪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