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一路在后隔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凌燕飞坐的车子，一直跟着她来到一个古玩市场。

这是当地一个颇有名气的古董一条街，人称“小琉璃厂”，整天里人来人往都是些古玩爱好者，还有很多慕名前来想淘点手信的各地游客。

她会来这种地方，既在沈歌意料之中，但又在情理之中。虽然她看起来不像来这买古董的客户，但她毕竟是考古学高材生，又热爱仿古道具事业，时不时的来找找灵感也不是说不过去。

因为这是一条步行街车子进不得，沈歌不动声色，先把租来的车子挺好，便下车步行跟踪。

看她在各个摊子左穿右插熟门熟路的样子，显然是常客。只是摊子的东西往往做工粗糙，她看一眼就转移到别的摊子去，看着走得慢悠悠的转眼就逛了半条街了。

而她，除了偶尔有几次蹲下拿起小物件看了看，什么都没买。

跟踪是个技术活，跟远了怕人丢了，跟近了怕被发现。但幸好这“小琉璃厂”今天人不少，来来往往人声嘈杂的，倒是帮沈歌分散了不少压力。

不知怎么的，尽管明知前面那个女人只是一个学有专攻的高知分子，应该不会觉察到自己的行踪。但沈歌的直觉告诉他，她蹲下去看小物件的时候，仿佛用余光微微向自己的方向瞄了几次。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被她发觉了？

沈歌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技能产生了怀疑。

干他们这行的，很多时候所谓的第六感其实是训练出来的危机感，是身体五感收集到的繁杂信息，综合反应得出的结论。所以很多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一旦感觉不对，就算说不出个所以然，也会立马终止行动。

沈歌想了想，正准备遵从前辈们的教导，先离开再另找机会。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看起来像在无目的瞎逛的凌燕飞，突然神色认真地离开了人多的摊子们，径直走进了一间装饰古色古香的古玩商铺。

咦！

她动了？

这下沈歌有些犯难了。

都到这份了，要不要进去看看，就当个普通游客进去看一眼，立马就离开。

不管了，反正她也没和自己真正打过照面，自己也做了些伪装，速战速决。

想罢，沈歌便随着她的脚步，跟进了那个商铺。

事后，沈歌真是恨不得拿块豆腐撞死算了，那想得到不但掉马还遇到了熟人，那叫一个惊险尴尬。

话说沈歌本打算就跟着进去，就瞧一眼凌燕飞进铺子是不是有什么古怪，万万想不到他才踏入大门，大门旁边就一左一右走出两个制服警察，把他的退路都堵死了。

“警察同志，就是他。从公司出来我就发觉他一直跟着我，本来还以为是我多想了，可是我刚才特地在摊子里转悠了半天，还是看到他跟着，可我根本不认识他。”还没等沈歌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一脸严肃的凌燕飞已经三言两语条理清楚地向在后面堵着他的警察，说明了情况。

不是吧！

这次还真是阴沟里翻船了，自己居然真的被发现还报警了！

“这位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刚好也在这到处逛逛。这条街又不是你买下来的，谁都可以来，而且满大街都是人，凭什么就说我是跟着你。”沈歌心里暗叫不妙，但嘴还是咬定不认的。

不想他话音刚落，凌燕飞就像早有准备似的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展示给面前几人。

“你看看，这一共十几张不同地段的照片，里面是不是都有你。”只见随着她的手指滑动，就可以看见从沈歌下车没多久开始，就一路“尾随”着她。

如果只是偶尔拍到一两张那可以说是巧合，可这一路十几张地跟下来，那就不是单凭“偶遇”可以糊弄过去的了。

沈歌这会知道自己真的大意了，一路他看她时不时地“自拍”，还以为她有点时下小姑娘爱“自拍”发朋友圈的喜好，那料想原来她是在取证啊！

而且她还能在自己没发觉的情况下报了警，简直比他这个在编人士更有反侦察能力。

这下自己可是不好全身而退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看你这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个跟踪狂。怎么，这是盯这位女同志准备干什么坏事。得了，反正都出警了，你就老实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好好聊聊。”身后一个警察估计把他当成了准备干坏事的疑犯，语气里已然透出带回局里好好“招待”的意味。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不同就是以前都是他和别人说的。

沈歌已经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他只知道自己是绝对不能被当成坏人带回局里去的，搞不好他的身份就会暴露了。

“不是的，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解释。。。。。。”

沈歌的脑袋此刻正以超高速运转着，想着究竟能用什么说辞把这事解释过去，可等他转过身正要辩解，忽然就愣住了。

天要亡我吗？

身后这两警察，其中一个竟是他的老熟人，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搭档，那个因为劝说失恋妹子自己反而失足受伤的倒霉蛋——郝小浩。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语塞了。

算起来也对，离郝小浩受伤也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也该是伤好归队的时候了。按理说，老搭档痊愈归队，正经应该好好替他庆祝庆祝。

但眼下在这种情况下突然遇到，沈歌只有一种“社死”的感觉，而最重要的是郝小浩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外派出任务。

“你怎么。。。。。。”果不其然，一脸懵的郝小浩一时搞不清楚状况，脱口而出就想问沈歌这是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你我虽然素未谋面，但我打小就特别尊敬警察这个行业，做梦都想能像你一样‘为人民服务’。这次真的只是一场误会。”沈歌可不会让他有说下去的机会，他刚一张嘴就赶紧一把握住他的双手，下死劲地给他暗示。

你小子要是敢坏我的事，等我回去，第一时间还申请和你组队。沈歌用眼神发出最具杀伤力的警告。

“嘶，啊，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郝小浩就算再笨，被他这死命一掐，也得掐过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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