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火烧脸就帮陈南签完字,然后麻溜的接过印泥,过来抓着陈南的手臂,就想要让他按手印。
陈南的手臂,纹丝不动。
火烧脸用力掰了几下,发现掰不动,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手臂用力,招呼旁边的黄毛:“愣着干嘛,来帮老子一下,让这小子按手印!这小子,都废成这样了,力气还蛮大的。”
黄毛应声,过来和火烧脸一起,两个人掰陈南的手臂。
其他人,对于眼前的这一幕,都视而不见。
中年男子和李女士,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自行聊着天。
而那个测量员,则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仿佛世界坍塌,也与他无关。
倒是那个负责签字的姑娘,有些看不下去了,提醒他们:“他身体不好,你们轻点,万一出事了,这赔偿款,可就下不来了。”
这时候,陈南已经把协议上的内容,看了个七七八八的。
协议上,并没有写着,让其他人代收款,看来这钱,应该是通过其他方式转过去的。
听那小姑娘说完,这两个混混,也不敢太蛮了,毕竟现在,陈南就是他们的财神爷。
“小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老老实实的签字,钱下来了,爷送你去福利院,有人照顾你,不比你这小破屋强么?”
陈南没有搭理他,而是看着眼前的女孩,沙哑着声音问:“钱,什么时候到账?”
拟态面纱的强大,不但改变面貌,甚至连声音都跟着变了。
不知为什么,女孩总觉得眼前的少年,明明跟半个死人一样了,但语气里,却带着说不出的镇定,甚至……隐隐还有一丝冰冷。
这让她甚至不敢直视少年的双眼,低声回答:“最快……2天,最迟……3天。只要我们核实你已经搬迁掉,钱就能到账了。”
“这简单。”
火烧脸一听,在旁边打包票:“咱们今晚就搬。”
“钱怎么给我?”陈南继续问。
“陈……陈先生,你的银行卡都被冻结,所以拆迁款,是直接以现金的形式,付给你的。你只要搬迁后,经过我们的确认,就可以直接去我们公司拿钱了。”
说着,女孩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那纸协议:“上面有地址。”
然后,她还有意无意的提醒了陈南一句:“当然,你要是对这次的评估结果,和审核结果,不满意的话,也可以找我们,重新进行复核……”
“这个不用你操心。”
火烧脸咧着嘴,打断女孩的话,掩饰不住的笑意:“这钱,爷会帮他领的。”
是么?
陈南心中冷笑:就怕你有命领,没命花。
心头落定,既然钱是付现金,那就好,也就卸掉力道,任由火烧脸拿着自己的手指,在协议书上,按下了手印。
见手印落定,火烧脸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管陈南了,大手一挥:“走,几位,今天我请客啊,请大家吃一顿。等吃完饭,我来请我兄弟‘搬家’,哈哈哈。”
随着笑声升起,几人离开。
走之前,连门都懒得帮他关。
这群家伙。
真是典型的吃人不吐骨头,够狠。
好在刚才,他已经记下了拿钱的地址。
等到门关上后,他也不用继续掩饰了,站起身来,准备把门关好。
可就在这时候,只见一个人影,恰好也出现在门口。
恩?
是那个女孩。
两人眼神对住,同时愣住。
陈南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去而复返。
女孩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前一分钟还瘫痪在椅子上、形如枯槁的少年,居然站了起来,还来到了门口。
彼此,都有些尴尬。
互相对视了几秒,女孩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慌乱的伸手,打开包,从里面拿出几张百元大钞,交到陈南的手中:“那个,一点心意,你,收下吧,买点……吃的。算是……”
她想了两秒,想出一个理由:“算是我们公司,对你打扰的补偿。”
说完,转身便走。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陈南微微一笑:这个女孩,还算有良心。
显然,她是觉得自己可怜。
数了数,有五百。
是她包里,所有的钱了。
……
既然她送来了钱,陈南也不客气,等到拟态面纱的持续时间到了,便拿着这五百块,转身就去打折店,买了一些食物,以及一件带着兜帽、可以将全身遮住的雨衣,一双手套。
今晚,该复仇了。
外面的邻居,陆陆续续的,又搬走一部分,就连打折店的打折力度,也大了不少。
远处,已经有几台挖机,停在村外,准备进场了。
……
晚上。
陈南煮了一锅肉,又买来一瓶酒,和狮子狗一起,吃了个饱。
吃饱喝足,五分酒意下,他在轮椅上坐了下来,伸手从旁边,拿过之前磨好的斧头。
守株待兔。
狮子狗也乖巧的趴在他的脚边。
一人一狗,在黑夜里,静静等着。
差不多10点左右的时候。
“嘎吱!”
门轻轻的开了。
有轻轻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狮子狗抬了抬头,陈南垂下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示意它不要打草惊蛇。
随后,陈南露出一个笑意:“好戏,开场了。”
……
小院外。
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头罩,正在窃窃私语。
“大哥,这小子的那条狗,有些难搞啊。”
“怕什么,不是带了麻醉针么,给它来一针,就搞定的事情。”
“大哥,只咱们两个人,会不会人少了点啊。”
“怕毛,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弄死他,丢河里去,这笔钱的提成,就是我们俩的。本来就不多,你还想要跟其他人分么?”
“可是……万一弄死这小子,后面不给钱怎么办?”
“字都签了,今天那么多人作证,老子都打点好了,你放心就是。你这样瞻前顾后的,成不了大事。快进去,用钢管把那小子给劈晕,那只狗,就交给老子了。”
“那大哥,你可要盯好那只狗啊。”
“动作麻利点,一、二、三,走!”
两人迅速打开手电,冲进了屋子里。
一人举着钢管,一人举着针筒,就准备找目标。
但随着两人手电筒的光,照亮屋子时,却同时惊住了。
只见,在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深色雨衣的人,那人的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斧头。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人的脖子上,没有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