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合作愉快。”苏宏远伸出手,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合作愉快。”二人伸手一握。
“叮铃铃。”
病房内,忽然传出一声手机铃声。
是苏宏远的手机。
他取出手机,在看到上面的联系人后立刻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接通了电话。
“我是苏宏远。”
听不见电话另一头在讲什么,但顾离可以根据苏宏远的言语和正经的表情来判断出似乎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我知道了,现在出发。”苏宏远做出回复后跟电话另一头的人说道,“还有一件事,顾离已经接受了我的邀请,今天就把相关身份证件准备好。”
电话挂断。
苏宏远有些无奈地看向顾离:“看来你的实习课来得挺快的,西乡区出现恶梦世界引发的一级异常事件,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恶梦世界引发的异常事件?”顾离立刻回想起了先前查看文件时的内容。
早晨六点至八点,异常原型及残缺型异常生物会侵入现实世界。
八点之后,异常生物会被传送回恶梦世界。
但是,异常原型却会停留在现实世界,由此引发被定义为“一级”的异常事件。
快速穿好旁边已经洗好吹干并叠整齐的衣服,顾离跟着苏宏远很快就离开了医院,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苏宏远配备的车子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做过特殊处理使得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他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坐副驾,后座放有东西。”
打开副驾驶车门的顾离第一眼就看到了后座放着的东西。
那是六个堆叠在一起银色的手提箱,一个箱子大概能占住后座一半的位置,不知道里面存放了什么。
只不过,尽管隔着一段距离,还有着手提箱外壳的阻隔,顾离都能感觉到一种抗拒感。
准确地说,是自己的右手在抗拒这些银色的箱子。
就像是自己从异常之地取出的木盒一样。
而木盒现在就摆放在副驾驶位置前方的驾驶台上。
“你早就算到我会同意加入异应部的邀请?”顾离眉头稍挑,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而是一个套路。
苏宏远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道:“可能我俩有缘吧,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可以拉拢的人才。”
“再说了,就算你拒绝了,这个木盒依旧在我的控制范围内,这是我作为调查员拥有的权利。”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顾离坐上车,重新拿回了木盒。
如果他没有加入异应部,没有成为一名实习调查员,这个木盒他肯定得上交的,不论他愿意与否。
但现在就没那么多问题了,自己接受了苏宏远的邀请,自然就拥有了收容这件能够关押异常原型的木盒的权利。
发动汽车后的苏宏远并没有急着踩油门离开,而是又从外套中摸出了一个袖章。
【宁城调查员002。】
黑底白字,文字上还有一个银色的代表“新城邦最高安全局”的剑盾交叉徽章,以示佩戴者的官方身份。
“002?那001是谁?”顾离疑惑道。
“死了。”开着车苏宏远回答道,语气很平静,像是已经适应了这些事情。
“死了?”顾离知道调查员是一件高风险职业,但他还是追问道,“怎么死的?”
这倒不是说他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事关异常事件,追根问底是有必要的。
是死于自身异常原型的吞噬,还是在处理异常事件的时候栽了?如果是这种情况,他处理的又是什么异常事件?
最关键的点在于,是否成功限制或关押?
如果没有的话,那这个烂摊子就还得顾离自己或是苏宏远来负责收拾了。
苏宏远开着车,思索了片刻后才讲道:“他叫方珺,是宁城的第一任调查员,也是和我同一个时期接受培训的调查员。”
“只不过,后面恶梦世界出现,他被调来位于南部的宁城探查,而我还留在壹城负责守卫工作。”
“上周他牺牲了,死因不明,具体情况我也在调查中。
只是他一死,宁城调查员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可是宁城是南部地区的中心城市,四通八达,人口众多,不能没有调查员坐镇。
“但是,目前的局势你应该能想到,同化者数量本就稀少,愿意克服心理因素和身体因素,主动再次接触异常事件的同化者更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说愿意处理异常事件的人了。”
“所以,我现在就是紧急过来接任一下,如果你的表现能够胜任的话,过完这段评估期,就是你来接任宁城调查员的位置了。”
顾离的脸上看不到什么喜悦之色,实习调查员到调查员,意味着他会拥有更高的权限,但他要负责的事情也就更多。
不像现在,他只是个实习生,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顾离道:“那你呢?调回壹城?”
“不知道,”苏宏远摇了摇头,“调查员的选择往往会选择本地人,因为调查员就是同化者,身体无时无刻都在被异常原型侵蚀,即使不动用异常原型的力量,寿命可能也就只有一年左右。”
“在这样的压迫下,即使是调查员也避免不了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所以异应部考虑到种种因素,对于调查员提出的合理要求都会满足,其中也包括留在本地进行调查工作。”
“不过……”苏宏远注意着前方行驶的车辆,目光中夹带着一丝坚决,“我没那么多的要求,我只想在活着的时候多处理些异常事件,去到那些更需要我的地方,直到我再也站不起来,彻底倒下的那一天。”
顾离看着很多时候都是一副懒散邋遢模样的苏宏远却在此刻展现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夸赞?认可?
不知道如何接话的顾离只能将目光扫视向车内的其他地方。
他看到了一副相框。
相框是朝向驾驶位的,不过他还是能看到相片上的内容。
照片上有老有少,老人坐在最前方,面色慈祥,中年男女站在二老身后,中间还有一名约十五六岁的少女。
这是一张一家五口人的合照,相片中的老一辈正在安享着天伦之乐,中年一辈正值事业有成,年轻的少女正是青春靓丽的年华。
顾离不知道他们照片中其余人此时身处何方,唯一能确认的是照片上的中年男子就坐在自己旁边。
那时的苏宏远并不像现在这般颓废、邋遢。
他活得很有精神,很有动力。
顾离默默看着相片,一言不发。
或许,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改变自己一生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