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心里何尝不苦?心情烦闷的一整夜都没睡好,但是她如果自己不苦中作乐,谁能替她承受这些?
第二天起床,玉书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一头青丝依旧如同未出阁的姑娘,瀑布般的置于身后,穿了件衣柜里的衣服,也还算合适,屋里烦闷,于是带着玉书去院子里走走。
“王爷出城剿匪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啊,听说下了朝就走了。”
“那这个……新王妃怎么说的?”
“听说在朝堂上咱们王爷确实是发了好大的火,但是碍于圣上和丞相的面子,也并没有说出休妻还是什么。”
“但是咱们王爷却主动说要出城剿匪,也不知道京城府尹是怎么想的,竟然一口答应了。”
“咱们王爷平日可是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这还看不明白吗?不待见这位王妃呗。”
“……”
这满院子的议论声,如同一群呱呱叫的鸭子,聒噪的很,怎么之前没发现这古代的丫鬟竟然可以这么闲?
萧清婉七零八落的听着,总算是捋顺明白大概的情况,不免为七王爷的举动感到奇怪,照道理说,他既然有了心仪的女子,为什么不趁着这次机会休了她呢?
“这些个人欺人太甚,都不怕被咱们听见吗?”玉书气的直跺脚,小嘴一直撅着不肯放下。
“听见了又如何?”无奈的笑笑,伸手摸摸她的头,道,“人家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不去招惹她们便是。只不过,这样一来,我只能找机会跟这个七王爷聊聊了。”
“可是她们不是说,七王爷出去剿什么匪了吗?”玉书提到这一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听说啊,那天去醉梦楼闹事的就是那个京城府尹李大人的儿子呢!最后被七王爷的人救了。能帮那样的人渣,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听谁说的?”
“大街小巷的全在传啊,本以为凌公子会把他带回去往死里打一顿……”
“玉书……”
“哎呦,知道了啦,不提他就是了。”
萧清婉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竟然提到他会痛啊……明明她已经尽量的不去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偏偏还有玉书这丫头……
“让一下让一下!挡路了!”
一声烦躁的吼声在身边响起,伴随着脚边蛮横的力道,显然是冲着她们来的。
“挡路了你提前说呀!别拿这脏东西碰我们小姐!”玉书看着采云手机挥舞着的笤帚,愤愤然的给踢到了一边。
“呦,这不是咱们王妃吗?呦呦呦,看看我这眼神真不中用,冲撞了冲撞了……”
采云仿佛是刚看清她们,一脸刻意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朝另一边的几个丫鬟挤眉弄眼。
“王妃不好生呆在屋里,出来干什么呢?您千金之躯,好好的没什么事,干嘛非要出来挡道啊……”
好狗不挡道。再明显不过了。
“这话我听过,叫好狗不挡道。”萧清婉淡淡的说着,看着采云一脸的得意,她不怒,反而笑了,“狗狗挺可爱的呀,就是挡在路中间,也不要紧吧?”
此话一出,满院死一般的寂静。
半响,却不知是谁率先“噗呲”一声,随后院子里的丫鬟爆出一阵响天彻底的笑声。
“不要紧,不要紧,哈哈哈……果然是传说中那般……花瓶一个……”
采云狂笑不止,捂着肚子,险些都要岔了气。
“王妃啊,你出身名门,可是知道互帮互助这个道理?”
“人之常情,理应互帮互助的。”
“你看啊,我从大清早的就起来打扫王府的后院,新鞋子都蹭上灰了,这腰酸背疼的也弯不下腰,你刚睡醒,帮我把这上边的灰擦掉可好?”
一边说着,采云一边把脏了鞋面的绣花鞋伸到了萧清婉面前,笑着看她,却满脸的挑衅。
咬咬牙,萧清婉就要弯下腰去给她擦鞋,却被一旁刚回过神来的玉书拦下了。
“小姐!你怎么能给她擦鞋呢?”
“互帮互助,人之常情。”
“就是就是,王妃这般通情达理,咱们真是心存感激。”采云说着,也是抬高了自己的脚。
“住手!采云你别太过分!”
一声厉喝打断了萧清婉继续弯腰要给她擦鞋的姿势,抬眸,入目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看上去很是精明稳重。
“林叔……”
采云见了来人,瞬间就把脚放下了,看上去乖巧了不少,但是眼中依旧跳动着挑衅。
“王爷早就说过,王妃好歹是丞相之女,你们不好生照看,这样没有分寸是讨打吗?”
“林叔教训的是。”
采云乖巧的应着,不敢有半句顶撞,萧清婉不由得抬眼仔细看了看这个大叔,旦见他一脸肃穆,目露凶光,确实是有些骇人,想必是王府的大总管。
“这位姑娘,”这个林叔板着脸看着玉书,开口道,“王爷这段日子不在府中,你们最好是不要随便走动,王爷不善管教,这府里些下人们难免胆大妄为了些,冲撞了王妃就不好了。”
“不善管教确实是见识了。”玉书丝毫不退让,她在一旁看的简直火冒三丈,“我们小姐在丞相府也是相爷和老夫人捧在手心里的,怎么来到这里就要受这份闲气!”
“姑娘宽心,王爷临行前说了,这府里王妃说话是算数的,处置下人们也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不满都可以提,王妃说的都是王爷的意思。”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又是一阵沉默,不管是萧清婉还是这些个丫鬟们,都各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个七王爷真是奇怪,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不闻不问,却找人给她传了这个话。
她说的话都是他的意思?这人真奇怪。
他不是对错嫁这件事情暴跳如雷吗?传言他七王爷不是阴晴不定、目中无人吗?这突然给她特权,是几个意思?
玉书也是一头雾水,见萧清婉皱眉深思,悄悄地用胳膊肘戳了戳她的身子。
“为什么要处置她们?”她笑笑,满脸的光彩,“我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就这个姐姐跟我说的话最多了。”
不知为何,采云看着萧清婉笑靥如花的看着她叫姐姐,背后会有一阵凉意涌上来,暗自定了定心神,不去理会。
这个林叔也不多说什么,遣散了这些聚堆看戏的丫鬟,自称他还有事,便匆匆的离开了。
萧清婉带着玉书回了屋子,看上去是七王爷把府里的大权都交给了她,但是这七王妃的痴傻罪名可是坐的实实的。
“这七王爷真是多虑了,一个傻子,要王府大权做什么?”萧清婉坐在床边斜靠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双脚搭在床沿摇晃着……
“小姐,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做了,且不说你现在是七王妃,你就一个普通的千金小姐,也不能屈尊降贵给她擦鞋呀!”
“我只有傻,才能继续过我安生的日子,受点委屈算什么。”
“小姐……这不是安生的日子,她们这么欺负你,如何安生?”
“嗯嗯,玉书说的最有道理了,等我看看忍不住的时候,把她们通通赶走好不好?”
“哼,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玉书噘着嘴,不再理会她,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的矮凳上生闷气。
她当然知道玉书在气什么,但是她得忍啊,四年的冷言冷语都忍过来了,或许这王府里过几天习惯就好了……
可是情况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采云总是存心跟她过意不去,隔三差五的就要来滋事。
林叔原来不是常驻王府的大总管,只是偶尔来一趟,如今王府里也没个管事的人,府里的丫鬟们对她这个王妃极为怠慢,情况远不如丞相府。
“玉书,那些花是不是好几天都没换了?”
萧清婉坐在梳妆台前,抬手指了指厅里花瓶里颜色靓丽的鲜花,感觉都好几天了,怎么都不见枯萎?
“也就你心宽看不出来!假花啦……换什么?”玉书翻了个白眼,在饭桌前准备碗筷,看着桌子上可怜巴巴的两个菜,老大不乐意,“全是一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每天给送饭,但是要么就不放盐,要么就像要不花钱一样,存心给我们找不痛快,等我什么时候忍不住,非得找她们理论不可。”
“……”
嗯……确实是太过分了。
萧清婉叹了一口气,在这里好几天了,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没把她当个主子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整个府里的丫鬟下人脾气都古怪得很,连说句话都感觉插不上嘴。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七王爷传言阴晴不定,就连府里的丫鬟小厮通通一个德行,目前来看总共分为两类,一类是跟着采云主动欺负她们的,一类是漠不关心冷眼旁观的。
这王妃当的,也真是史无前例。
“这个七王爷都走了好几天了,没提过要回来吗?”
“谁理你呀,这全府的人都懒得搭理咱们呢。”
玉书宛如一个受气包,不高兴的吊着脸子,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在这里受了委屈还不让她去跟丞相府说,仿佛是没有娘家一样。
“好好说话。”
“没动静,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