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从马车上下来，错身而过时，她听见容九的声音，颇为嘲讽地在她耳边响起：“萧小姐果然是萧家人，草菅人命的本事，还真是如出一辙。”

萧玉脚步一滞，转头看向她。

“萧小姐一身傲骨，宁死不折，没毁在萧家人手里，竟折在了自己手里，”容九目光一垂，盯着她的手看，“萧小姐这双手真是好看，素白如玉，指如青葱，可惜啊，染了血。”

萧玉却如被火烫到般，猛地把手收回袖笼里，幽冷地盯着她：“你的手就干净了？”

“我从未害过无辜之人，更不曾拿人命谋算。”

萧玉眸色如冰，逼视着她，那目光仿似涌动着万千的怒恨，那略微拔高的声音，在冲口而出的瞬间，几乎全压抑在了嗓子里：“你没害死无辜之人，可你害死了我大哥。”

容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倘若有一日，萧小姐也遭遇了薛莹那样的事情，那人毁你清白，杀你全家，萧小姐是否还会觉得那人不该死？”

萧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僵硬，双唇紧紧抿起，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萧小姐也觉得他该死，不是吗？”

淡凉的声音落在耳边，讥讽而清晰，萧玉侧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容九，嘶哑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他该死，可害死他的你，更该死！容九，是你逼我的！”

“萧小姐这话说得可笑，你颠倒是非，你的手就干干净净了？你为了自己心里好过，将一切推脱于我，就能骗自己，你杀人，是我逼你的？听说，那壮汉是吊死在牢房里的，吊死的人，死相真是难看，午夜梦回的时候，萧小姐可别被吓着了。”

萧玉眼波震颤了一下，逃也似的往寿康宫而去。

容九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身影，转过头，对沈丞道：“西市的爆炸案，果然就是她的手笔。”

“出气了？”

“还没，”容九眸色幽幽，“萧太后这一笔，我还记着呢。”

萧玉到寿康宫的时候，脸色还有些苍白，萧太后握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玉低垂着头，凄惘地轻声道：“我只是对大哥的死，一时难以释怀，从小，大哥最疼的，就是我。”

萧太后将她的手，拢在手心里：“诀儿这笔血债，萧家一定会从容九身上，千百倍地讨回，你父亲已经让人着手去办了。”

萧玉微微一怔，听萧太后继续道：“玉儿，你是萧家这一辈中，最出色的女儿，你比你姑母更具谋略，如今，淑贵妃被幽禁，嘉妃的死，无迹可查，凤印又握在了萧家的手里，这一切，全都多亏了你。”

“我也是萧家的人，理应为太后分忧，父亲常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前是玉儿不懂事，不劳而获，却看不惯萧家所为，殊不知，玉儿所有的一切，都是萧家给了，”萧玉说着，一直低垂的头，缓缓抬起来，不知是说给萧太后听，还是在告诫自己，“日后，玉儿会做一个真正的萧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