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刘公公头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

虽然皇上从这两年来便有意无意培植四皇子的势力，但从他嘴里说出对太子不太满意的话，还是第一次。

想到若是这句虽然模棱两可，但要是传出去足以会引起朝堂动荡。刘公公走到门口左右看看，还喊了他的一个徒孙守着，然后才回到皇上的书案跟前。

而看着他的举动，皇上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这皇宫里除了明面上的侍卫站岗巡查之外，还有层层隐卫保护，要是连自己这御书房里都能跑出去话，那这大商也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只不过该，刘公公这么谨慎他倒是很满意。

等刘公公在到跟前，皇上接着开口说道：“原先朕倒是小瞧了小四，能隐忍，能背负，能以身涉险，还能顾虑到老五，”说着话，他推开了跟前的参汤碗，站了起来。

许多话，作为皇上他不能轻易说出口。可现在他真的有一种想要跟人说一说的冲动。做一国之君，天下人敬仰。但其中的孤单只有自己知道。

在朝堂之上不能随便言语，跟那些都快修炼成精的老臣也不能多言，要是自己的寝殿还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真是太憋屈了。

见状，刘公公连忙将参汤碗收了，亦步亦趋的跟在皇上身后。他知道此时皇上现在并不需要回答，而是需要一个能听说话的人。

再说了，皇上如何说太子和几个皇子都可以，而他一个宦官，是万万不能轻易评价的。

还有，刘公公心中也明白，这皇上之所以称赞四皇子轩辕渝，只怕除了厌恶这次太子想要杀人，还有一个关键原因，那是因为若不是四皇子乘着马车代替了魏青鸾的马车，那魏青鸾那边就要以身涉险了。

而依照五皇子轩辕澈对魏青鸾的情意，绝对不会让魏青鸾一个人冒险的。

简单的一句话，也就是因为四皇子代替了五皇子冒险，所以皇上才会对他加以赞扬的。

再想想皇上平时暗中为轩辕澈做的那些事情，刘公公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皇上纵然是早已经练就了铜心铁胆，但还是存了一些温情。所以除夕之夜皇上才会有哪次跟五皇子透露有意将大位传与他的意思。

可惜了，五皇子被之前早已经伤了心，对大宝并无争夺之心。

耳边，突然皇上冷哼一声，刘公公一激灵，连忙收敛起乱七糟的心绪，继续听皇上说话。

“太子还真以为他的位子稳了，所以就敢屠杀了整个魏村？”皇上一甩袖子，走到大殿角落的一排柜子跟前，用手一拍柜子说道：“还有之前他想要暗杀老五，暗中屯军，到处拉拢官员，还真以为朕是老糊涂了，做事是越发的大胆了。”

这些柜子里面放的全是太子轩辕浩和其他几个皇子这几年所有的事情。皇上拍的那个柜子，正是专门装着太子事情的簿子。

说着，皇上，又走到装着四皇子轩辕渝的柜子旁边，冷笑了一声，他继续说道：“老四倒是长进了。只不过，汾儿大婚，他明知道薛岐并非良人，但却因为一己之私，连过来跟朕给汾儿求求情都不肯，真是无情之至。”

作为皇上，他也知道皇室里面不允许意气用事，但轩辕渝为了不让薛皇后插手他自己的婚姻，竟然连句直话都不敢说，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皇上说的畅快，刘公公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也多亏这里有专人把守，要么皇上敢说这些话，他却是连听都不敢听的。

想想不管是太子和四皇子，两个人可都是少了一步考虑。也不想想虽然皇上明面上对他们都是不管不顾的，难道真的会那么放心吗？

他们的一举一动可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呢。

皇上之所以不动声色，还不是在观察他们两个人到底谁才是适合未来继承大统的人选？

皇上这边，越说越激动了，他继续说道：“朕要不是这几年身子骨越发的不好了，他们还真以为朕是吃素的？”

这句话刘公公是赞同的，皇上因为年轻时候在战场上的征战艰苦，虽然做了皇上之后也尝试过很多的补养法子，但因为到底是亏了，难以调补。

后来这几年大商四面国家也是蠢蠢欲动，再加上太子和四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日渐激烈，内忧外患，让皇上殚精竭虑，所以他衰老的更快了。

在外面的时候，皇上尽量保持着自己的雄发英姿，可当回到神龙宫，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喝参汤等补益的东西。

用皇上自己的话来说，是因为任务未完成，所以不能倒下。

可今日听了他的话，刘公公莫名的就感觉皇上之前所说的任务，不是他以前理解的国未平定或者还没有扶持太子登基的意思，而是要重新选定继承大宝的人吧？

想到要是真如自己所想，只怕朝堂里还是要经过一番风云变幻，刘公公暗自打了一个冷颤。

皇上自言自语说了一通，心中却是舒畅了很多。

他的目光在旁边最小的一个柜子上扫了一眼轻叹了一口气。那个柜子就是五皇子轩辕澈的柜子，这个儿子虽然明面上跟他势同水火，可实际上，却数他的事情简单了。

又看看放在最末的一个柜子，皇上转头看看刘公公，想要说让他着人抬出去给销毁了，但还是皱皱眉头没有说出这句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石云青现在到了哪里？”

石云青偷着前往西北部边疆去调查薛岐的事情皇上也是知道的，并且还派了人暗中跟随。

当然了，皇上并不是因为心疼轩辕汾，抱着和魏青鸾他们一样的想法才派人跟着石云青的。他也是想知道薛岐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状况，是不想受到蒙蔽才会如此。

这大商的天下，皇上绝对不允许有别人知道自己却不知道的事情，起码在他活着的时候是不允许的。

对于皇上的心思，刘公公已经揣摩的透透的了。

见他问道石云青，连忙上前一步，扶住皇上的手，一边将皇上往锦榻这边带，一边低声回答：“昨儿晚上奴才刚收到飞鸽传信，他们已经到了黑水河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