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看着眼前的人,虽然身形很熟悉,可那张脸却很陌生。
楚黎无声的叹息了一下,转身落寞的离开了这道街。
就在楚黎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王陆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夜幕降临时,所有的病患都被安抚离开,药铺的伙计开始整理东西,准备打烊。
华灯初上时,店铺里安静无声,所有人都离开了,剩下了王陆一个人。
他慢慢来到后堂,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青葱白玉一般的指尖在脸上慢慢划了两下,我想要确认自己的真假。
过了好一会儿在烛光摇曳的余光下,王陆这手指顺着耳后慢慢摸索,慢慢的在脸上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他再一次抬头看向镜中时,眼中出现的是另外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庞,萧辞。
萧辞根本就没有死,他就是王陆,王陆就是萧辞。
原来当初萧辞处于困境的时候,是潘笑笑替他想出了一个绝佳的计谋。
那就是假死。
可以将计就计,顺利的脱身,还可以看清某些人的嘴脸,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萧辞看着镜中那张熟悉的脸,回想起白日里无意中瞥到的熟悉身形,心头微微震颤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伪装的够好,当他面对那人时,就已经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那人的身形好落寞,神情好孤单,这一切似乎都在隐隐的提醒他,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就算他再执着又能怎么样?
三年的时间里,他改变了很多性子也变得温婉平静,似乎已经再也不会有什么事,什么人激起他心头的涟漪。
我这三年的时间却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想忘就能忘的了的,他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去忘记这个人,却没有成功。
“怎么又跌下来了?”王五出现在了内堂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人皮面具总不能一直带在脸上吧,不然的话我真正的皮肤会溃烂的,今日先拿下来让皮肤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萧辞平静的声音慢慢响起。
在这三年里,他虽然也有改变,可是也有不能改变的,无法动摇的,那就是他心里的那一块净土。
王五明知道,他这么说,这是纯粹的玩笑,却并不追究。
“你要来京城开药店,我就陪着你过来,你还要干什么?”王五忽然开口询问道。
萧辞清洗脸上人皮面具留下的脏污,听到王五的问题,手上动作一顿,在他眼底深处隐藏着的一抹惊慌,一闪而过。
“你为何要这么问?我来京城救死扶伤,也是为了行善积德,这不好吗?”萧辞嘴硬的并不想承认。
王武呵呵一笑并不在意他的倔强,而是继续追问道:“那你为何不选择其他地方?这京城是繁华之地,又能有多少病患让你解决病痛?”
萧辞这一次并未回答,而是紧紧抿着嘴唇,一副打算倔强到底的模样。
“我承认,我来京城确实是有放心不下的事情,而且我也没有让你陪着我一起过来。”萧辞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你若承认自己有放不下的事,我又何必穷追猛打跟你到这里?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早点休息吧。”王五说完转身离开,脚步踉跄之下似乎有些慌乱。
萧辞微微叹息了一下,看着王五的背影,只能无奈的低下头去。
这三年时间里,王五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他能感觉得到。
萧辞坐在镜前,静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之后才起身吹灭了蜡烛,安歇了。
楚黎失魂落魄的离开街道之后,回到府上深感无聊。
一位狐朋狗友前来会面,自然是给他出了不少馊主意,而其中让他觉得最有意义的便是狩猎。
而这手链是每年春季,众多富家子弟,最热衷的一种运动。
大多数狩猎的弟子都会在狩猎之前打个赌,顺便看看狩猎的时候,谁的身手更好一些。
楚黎打算去狩猎,却并不打算与那帮富家子弟一同前往。
他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的享受一下在林间奔跑的感觉。
所以他独自一人骑马来到了狩猎区。
可狩猎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旦进入狩猎区,并随时会出现野兽。
楚黎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出现了一头小鹿,神情不由有些恍惚,脑海中猛然间浮现了萧辞的身形。
“多可爱的小生命呀,如果受了伤该有多痛。”那样温婉动人的声音在楚黎在脑海中响起,让他在这一刻无比想念那个人。
手中的剑已经拉满了弓,只要轻轻放开手指,便能要了这头小鹿的命。
偏偏此时的楚黎,完全没有想要猎杀的兴趣,他慢慢放下手中的弓,身情中带着几分落寂。
就在这时,不知为何他身下的马却忽然疯狂的嘶鸣了起来,甚至前蹄在地上疯狂的踢踏着。
楚黎坐在马背上一个不察,便将手中的缰绳脱落了。
这无异于是将马儿放生,已经疯狂的马儿,感觉到了脖子上松下来的禁锢更加疯狂起来。
楚黎抬起手臂,紧紧的抓住马脖子上的鬃毛,想要稳住身形。
可惜马儿有些吃痛,身体前倾,整个竖立了起来。
楚黎手上一松身体便朝着地面落了下去,疯狂的马儿在摆脱了身上的楚黎以后,居然嘶鸣着朝远处跑去。
楚黎跌落马背的时候,原本就有些心神不宁,结果在看到马儿离开时,身体已经来不及作出反应,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尘土飞扬中,住在不远处的下人看到了这一幕,赶紧上前帮忙。
只有楚黎自己清楚,刚刚落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胳膊已经无法用力,很可能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楚黎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扬尘而去的马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堂堂一位曾经的将军,武功好到出神入化,却能被马儿从背上摔下来,居然还受了伤,难道这不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