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间的悬空过道。
黑黢黢的空间内,仿佛所有的声响都藏匿了,黯淡的笼罩下,惟有两个人站在窗边。
“那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陆屿重复了一遍那句承诺。
他强势地将苏幼晚的肩膀转过来,使得她面朝着自己,他的眼神,亦是毫不留情地追随着她的游离视线。
他觉得,这算是自己的第二次表白了吧?
第一次权当是失败了,那第二次,则必须要成功才行。
“我是认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陆屿酝酿着语句,声音轻微却坚定地说道。
苏幼晚咬着嘴唇,肩膀处传来了隐隐的疼痛,这说明他抓得很紧,好像生怕自己会跑掉一般。
吃过晚饭后,陆屿本来已经回家了,却是自己,又主动地把他约了出来。
这几乎就是明示了,好像她是那只小绵羊,告诉大灰狼快点来吃掉自己。
可是,等到大灰狼真正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她却又怂了。
甚至,连她早已经想好的言语,此刻也说不出哪怕半个字了。
及至她再无可忍耐这种灼热的注视,才出口反问道:“你,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的进展太快了吗?”
苏幼晚觉得这话说的有点“渣女”,继而解释道:“当然,我觉得你很好。”
不对~这么一说,好像自己更渣女了——毕竟,渣女的言论必修课之一,就是发“好人卡”。
所幸,此刻的陆屿,满脑子都是一些冲动的因子,根本没有理会这些细节与纠缠,而只是在乎于这个回答:
“既然你也觉得我很好,那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还是说,想要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时间不是问题,但是,至少给我一个目标吧,让我能够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陆屿厌倦了彼此的忽远忽近,他从来都是一个有规划的人,这种看不到准确未来的爱恋,让他心乱如麻。
苏幼晚的身子抖了抖,语气颤魏而虚浮:“我……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是卑微,像是在自责,零碎的言语仿佛卡在了嗓子眼里,但又被陆屿打断了。
“不准再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我。”陆屿的语气严厉,像是初醒的睡狮在低沉地怒吼。
“我……有些难以接受,还有些……害怕。”苏幼晚像是要哭出来了,声音沙哑而呜咽。
她就是这么的废物,遇到屁大点事就爱哭,连她自己也讨厌这种性格,可却怎么也改不了。
常说女孩子的眼泪最为动人,可像她这么廉价的眼泪,大概只会让人心生出厌烦吧?
自己在难以接受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她说不上来。
或许,是从未经历过感情的缘故,所以过分的谨慎了。
亦或,是在害怕两个人真正走到了一起,可到了后来,却发现彼此不合适,那最后,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可以保护你,你不相信我吗?那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
陆屿逼近她,迫使她向后退去,直到小小的身子缩至墙角,退无可退。
苏幼晚无力地抵住了身后的墙壁,深深地埋着头,极力避免着双方的对视。
“你叫我出来,是有话对我说吧?那就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陆屿逼迫她作出回答。
苏幼晚终是抬起了头,可惜灯光太过于晦暗,使她看不清陆屿的脸庞:
“我有点……害怕……你离开。”
陆屿从未表露过离开的想法,但是她就是害怕,大概是由于女人天生的危机意识使然。
毕竟,“离开”并不需要太多的铺垫,只管抛下一句绝情的话而已。
靠的太近,她怕陆屿厌倦了自己,最终选择了离开。
离的太远,她又怕陆屿终是耗尽了耐心,再也不回头。
这是她的私心,希冀保持着互相之间的若即若离,留存着那份神秘与新鲜的感觉。
可,那却又对陆屿太残忍了。
蓦地,她莫名地鼓足了勇气,伸出了小手,握上了陆屿的手。
陆屿的手掌,比于她的手掌还要大上许多,厚实而坚硬,虽然是她主动地握上去,可陆屿却迅速地占据了主导,将她的手掌完全地吞噬了。
她感觉陆屿的身子,似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继而,迅速朝着她的身子压了过来——可她已经没有了后退的空间。
“你,你先等等~”苏幼晚赶忙出言阻止,
“这次……先作为一个开端,好吗?比如……”
陆屿一直都在给予承诺,可她除了逃避,还是逃避。
她不知道自己能够给陆屿什么——自始至终,所需要被保护的,都只是她。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让两个人的身体,更加地靠近一些。
她不知道,这对陆屿而言,算不算是一种“承诺”。
“以后,无论何时,我们都可以拉起对方的手。”
她听到了轻微的叹息声,很浅,却显然灌满了失望。
“先当作一次考验吧,不只是我对你的,我希望,你也可以多看到我的缺点。”苏幼晚极力地绘述心境。
她不知道,这个提议,陆屿是否能够接受——总之,她觉得有些苍白了。
她轻轻地晃动着陆屿的手臂,就像是在撒娇一般,倾泻着独属于女孩的温柔与甜腻。
这是不平等的承诺,可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
陆屿感受着掌中小手的温度,温软而细腻,风吹过,裹挟着她身上的味道——那是薄荷味的洗发水香气,与女孩所独有的体香。
他蓦地轻叹了一声,未可知是“失望”,还是“欣慰”。
他的确得到了承诺与目标,可,却没有得到以为的结果。
大概,是我们还需要时间吧——大概,是真的太快了吧——陆屿于内心轻言,已然忘记了,这是第几次的自我安慰。
不过,既然自己以后能够握着她的手,那,也算是一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进步吧?
那大概……也算是彼此的关系,更近一步了吧?
“说好了,不许反悔,你给我时间,我也……给你时间。”
陆屿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间,似是被女孩所感染,变得幼稚了起来。
苏幼晚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以后,我拉着你的手,你可不许松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