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林幼安连忙从身旁的瓷瓶中拿出一枚精元丹吞下。
只是不知为何,两个瓷瓶竟然都齐齐躺在了地上,林幼安以为是自己无意间碰的便没有在意。
意外之喜暂且不提,他现在身体状态恐怕比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回到肉身后就发现自己又出现了极为严重的亏损,而且全身乏力异常疲惫。
而且这么严重的精元亏损不可能是修炼内炼法产生的,否则谁也别修炼了,那简直就是自杀。
刨除修炼的原因,那么就是只剩下一个……中毒!
毕竟原主遗书中可是明明确确地提到了吞毒自杀。
可惜的是,张老并没有在他身体里发现任何毒药,没能给出解毒之法,最终只能采用弥补亏损精元的法子。
不过如今看来毒药并没有消失,应该还存留在自己身体中才对,它无时无刻不侵袭消耗着这具肉身的精元。
那些黑雾很有可能就是毒药消耗精元后的产物,不然根本解释不清精元平白无故被消耗的原因。
只是黑雾刚一产生就被自己的魂体当成养料吞噬了,所以张老才没有发现黑雾的踪迹。
或者说张老也发现不了黑雾的存在,只有成为魂修的自己才能够发现。
林幼安确实也发现自己与原主有许多的不同,不单单只是表现在更加耳聪目明之上。
更明显的就是这些黑雾,他不仅能够看到,还能吸收。
那黑雾代表着什么,死气还是阴气?
理论上说魂体属于阴灵,应该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才对。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是对的。
即使是对的,他也不会选择与张老明说。
他魂修的身份万万不能暴露,这将会是他保命的底牌,这可不是一个与人和善的世界。
当然这些暂时都不是最紧要的,以后慢慢研究就是了,更不要说这些黑雾对他凝练魂体还有帮助。
压下心中的疑问,林幼安还是感到有些欣喜的,因为他的尝试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炼化自己的臭肺了。
本来只是尝试控制肉身修炼,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可是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离体修第一境不远了,也意味着他离不需要丹药续命的日子更近了一步。
而他刚刚那一口血其实也是因为炼化臭肺后产生的废物,更像是身体排出的杂质。
只可惜刚刚开始炼化臭肺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身体还是那般的孱弱,况且精元还损失挺多的。
吃的丹药相当于白吃了。
不过想想,对于这次的突破他也没有太过于意外。
因为当他魂体脱离肉身后,肉身确实不会再受到来自自己思想上的影响。
他肉身的状态更像是一个没有思想莫得感情的雕塑。
如此一来,呼吸节奏就能一直保持着固定的频率对肺部进行淬炼,从而炼化臭肺。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发现自己的气息果然变得悠远绵长。
他想如果以后自己修为继续精进,一呼一吸之间会不会真的能够造出一阵风来。
想来以前神话故事中的呼风唤雨便是如此吧。
这他娘的就是修行的魅力呀。
不过看着林幼安一嘴的黑红色血液,陪着大花脸,怎么都觉得他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范葭萱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牢门外偷偷观察着,也没有让身边的护卫去打扰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林幼安。
别人或许没有察觉,但是已入体修第四境的她,通过林幼安的呼吸,还是发现一点点端倪。
可是打死她也不相信林幼安完成了对臭肺的初步炼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内炼法入门的艰难,一个人能够一晚上轻轻松松将自己的呼吸控制住,怎么看都像是天方夜谭。
就连她这个号称十年难遇的体修天才都是因为无法短时间内掌握内炼法,才又转修外炼法的,错过了拜入那人门下的机会。
压下了这个疯狂的想法,她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如果真让她知道林幼安已经开始炼化臭肺,她又该是何种表情。
而且这在林幼安看来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小事罢了。
看着有些呆呆傻傻的林幼安,范葭萱语气略带嘲讽地说道:
“都说了内炼法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看你自己急于求成受伤了吧。”
“你这肺部一伤,估计接下来几天都不能继续尝试了,白白浪费自己大好的时间。”
“你以为自己还是曾经那个天才吗?”
“虽然体修只排在第十位,比不上修炼地魂的儒修,但那也不代表着你在体修上的天赋依旧和你读书时一般。”
本来还满心欢喜的林幼安,听到范葭萱突如其来犹如机关枪般的数落,不禁有些愣住了。
就在他刚想反驳说自己已经开始了对臭肺的炼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
他还是有些得意忘形了,现在还是猥琐一点的好。
林幼安突然拉下脸,满含怒火地盯着范葭萱,声音有些嘶哑地吼道:
“那也用不着你来数落我。”
说完还故意地咳嗽了几声,配着他那苍白的脸颊,染红的衣襟,怎么看怎么凄惨。
看着林幼安有些过激的反应,范葭萱也是微微一愣,不过片刻便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演戏呢。
“果然是个聪明人。”
范葭萱在心里默默地夸了林幼安一句,但面上依旧不善,很是瞧不起林幼安的样子。
“出来吧,记得先去好好梳洗一番,免得冲撞了天官再连累了我。收拾好后记得去我的官署,有陛下的旨意传来。记住,不要让天官等得……太久。”
不要让天官等得太久,这是为何?
小哥我洗澡还是挺快的。
林幼安艰难地起身,扶着墙壁,一脸的气愤。
这个女人的演技竟然不输给自己,看来也是个天赋异禀之人。
“不知范少卿,我家铁牛何时能够放出来,你看我自己行动不便,免得浪费了天官的时间。”
虽然他及时吞下了一枚丹药,但是现在身体的状态也仅仅恢复了一点,还没完全好利索。
范葭萱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选择了无视,带着人头也不回地扭身离去了。
只留下了一名瘦小的护卫搀扶着林幼安慢慢向着监狱外走了出去。
过了许久,两人才艰难地来到一处小院子。
此时两人都是满头大汗,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干了什么龌龊的事情呢。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铁牛一般,能够轻松一拳打死一匹马。
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却胜在有几分清幽之意。
护卫艰难地将林幼安搀扶到一间屋子外面,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匆匆离去了。
看着逃似的护卫,林幼安含在口中的谢谢半天也没有说出来。
不过好在随着他之前吞下的丹药开始发挥作用,林幼安此时觉得自己好多了,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他轻轻推门而进,发现屋子里面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了洗澡水和换洗的衣物。
脱了衣服,林幼安钻进木桶,也不着急,开始慢吞吞地清理着身上的血迹和污垢。
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后,他又换上了旁边挂着的一套直裾长袍。
拿过铜镜一看,配着自己有些惨白的脸颊,还真有几分儒雅帅气,真真折煞众人矣。
“气质这一块,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随后他又对着镜子练习着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一些,像是一个常年流连红尘的俏公子。
虽然精元的亏损已经补了一部分,他现在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糟糕。
可是也架不住身体不断地消耗,他还是表现的弱不禁风些更好。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有特殊的癖好,而是他知道只有自己看起来虚弱一些,才能麻痹更多的敌人。
原主的警钟可是常常在他耳边响起。
就在他调整好表情准备出门去找范葭萱时,一个小厮拦在了他的面前恭敬地说道:
“林公子,司马公请你过去一趟。”
“可是司马寺卿?”
林幼安声音依旧带着一些嘶哑地问道。
难怪范葭萱提醒自己不要让天官久等,看来她早就知道了司马贤会找自己。
“正是司马寺卿。”
“前面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