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难求,成仙本就劫难重重。不过是区区情劫而已,或早或晚都要经历,吾又何必瞻前顾后,凭白让人笑话?
如果救她一命便非要入劫,那这劫我入又何妨?”
一念方生,慈航脑后神光突然大放,一股神清明灵,慈悲无量之意突然显露其身。
他宁愿入劫也要救人,此番舍己之心,正应慈悲之道。
虽不如地藏王菩萨那样“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慈悲,但该有的慈悲心态其已然具备。
如果能够再领悟“宽容心、清净心”,便可获得“玉清神光”之法,届时就能完成元始天尊对他的考验。
慈航也没想到,仅仅是发自内心的一点善意,竟让他成功获得慈悲心,清心普善咒又大进一步,识海中潜藏的魔念,更是一度被无量慧光压的抬不起头来。
不及多想,他掐起法咒,从琉璃玉净瓶中倒出几滴先天壬癸之水,如洒甘霖般洒在女鲛身上。
先天壬癸之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只见甘霖洒落,原本奄奄一息的女鲛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红润,全身那些狰狞的伤口,也在先天壬癸之水的滋润下,重新生长。
短短片刻的功夫,白骨生肌,妙手回春,唯独断臂处肉芽蠕动,生长缓慢。
慈航不得已,又使摄法,将其断掉的藕臂找来,用先天之水接续。
之前还伤痕累累,半死不活的女鲛,在他的一番救治之下,竟然奇迹般的又活了过来。
等女鲛幽幽转醒,便看到慈航孤零零的守候在旁,可自己本应该死在鲨鱼腹中才对。
她本是个聪明的女子,很快便想到经过,不由挣扎着爬起身,苦笑一声:“恩公既然不想收我,又何必再救我?”
慈航闻言,站起身,风吹过他洁白的衣袍,猎猎作响,“本座已经决意收你,只是入我座下,须先得先答应我三件事。”
女鲛闻言,霎时眼睛一亮,连忙爬起身,膝行至他面前道:“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小女也答应。”
慈航向下瞥了对方一眼,入目只见一抹雪白,连忙转过头道:“首先,你只能作为侍女陪伴左右,因吾道行浅薄,还没资格收徒。”
金鳞儿虽说一直随他修行,可向来是以童子的身份,姑且只能算半个徒弟。
女鲛点点头,“能随侍恩公身旁,铺床叠被,暖榻温乡,小女便已知足。”
听到这话,慈航不禁无语的嫌弃道:“我不要你铺床叠被,也不要你暖榻温乡,你只要....”
“只要什么?”女鲛睁着双桃花似的眼睛,美目流盼,如一旺秋水。
见她这样,慈航想说的话愣是憋在嘴里,半句也说不出来,“算了算了,反正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好。”
女鲛见状,也不知想到些啥,竟羞红着脸,微微低头,细弱蚊蝇的乖巧应道:“那....第三条呢?”
“什么第三条?我第二条都还没说呢。”
慈航又低下头,差点被一抹白净的光芒晃花了眼,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更加懒得多说,“第三条就第三条,男女大防,你以前如何我不多管,可在我面前,一定要穿好衣服。”
女鲛瞥了眼自己洁净的身体,之前其实是有衣服的,只是被鲨鱼撕扯,连块好肉都没有,又怎能留得住衣服?
当下羞涩的轻臻娥首,软糯糯的轻嗯一声。
见她全然答应自己的条件,慈航又问道:“入我门中,自当要有个称呼,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女鲛张了张嘴,道:“回禀恩公...”
“叫老爷。”
“回禀老爷,小女以前唤作‘鱼奴’。”
“哦~”慈航点点头,心想“鱼奴就鱼奴吧,结合身份,听起来还挺应景。”
接下来,他又问起女鲛部族之前的事情,很快便将对方的身世底细探问的清清楚楚。
原来鲛人一族,早年一直托庇于龙族的保护,常常以龙族侍者的身份出现。
只是自龙汉之劫过后,龙族开始收缩势力范围,韬光养晦,很多依附于龙族的鲛人部族便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他们不仅要防备海中未知的妖怪,还要防备来自同族的威胁。
因为有不少的部族找不到龙族的保护,索性直接投奔强大的妖怪,而妖怪又喜欢吃血食。
鲛人部族没办法提供同部族的生命,只能将屠刀对准其他部落。
而鱼奴所在的部族,便是被屠杀的一员。
听完里面的经过,慈航目光闪了闪,怪不得自己拒绝之后,对方便想要自杀,合着是自知报仇无望,所以不愿苟活的缘故。
想到这里,他道:“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学到本事,再来报仇雪恨,我不拦你。
须知吾虽有一颗慈悲心,却并非是个烂好人。
只是有件事情本座要提前说明,冤冤相报,你报仇之后,如果再有人找你报仇,我可不会帮你。”
他这是提前给对方打个预防针,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不要仗着有师父就肆意妄为。
哪知鱼奴闻言,竟是会错了意,忙道:“弟子晓得,做事时一定斩草除根,不给您惹麻烦。”
一听这话,慈航差点绝倒,心道:“这人难道是个魔道中人?”
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围着对方仔细观察,直看得鱼奴满面羞红,跪坐着捂住胸口,不敢抬头。
然而一番观察,始终看不出有魔头夺舍侵夺的迹象,慈航只能作罢。
可能是背负血海深仇的缘故,鱼奴外表柔弱,内里的杀性不可谓不重。
这样的人,毫无疑问,很难成仙得道。
不过慈航也不在乎,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人的一生要经历无数人,或亲或友,或是路人。
而像他这样追求大道长生的炼气士,因为寿数悠长,更是会看遍无数风景。
倘若事事都关心,人人都爱护,遇到随便啥人就要度她成道,那自己得活的多累?
鱼奴的一生,如果有成道的希望,慈航不介意帮一帮忙,可要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他也没办法。
就让她在轮回中挣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