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挂断肖荣的电话后,自己又是一阵烦闷。抬头看见顾然探究似的看着自己,“肖哥刚才给我打电话,问你在网吧干什么?”这话也是顾然想要问的。
李可想到肖荣好兴致的游山玩水,身边莺歌燕舞环绕。自己却将钥匙忘在家里,只能窝在网吧,她就觉得肖荣有看她笑话之嫌。
李可面对蹙着眉头,愁绪不展的顾然,不禁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对他反问道:“你呢?在这干什么,还不回家陪孟晓!”
他神色黯然的垂下眼眸,李可瞬间了然。孟晓怕是还在计较他之前的不忠不义。
也是,一次不忠,百次不容。总归要让他知道痛了,悔了,才能原谅。不然他轻易放弃又轻易得到,又怎么会做到得来不易的珍惜呢?
李可喝着水转开视线,他不想说,她也不想听。糟心事,她自己的就够郁闷的了,没心思再听别人的。
顾然沉默了一阵后,哑声说道:“她要和我分房子,断了关系。”
李可听到他的话,质疑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神情里看出言过其实的端倪。却发现他的眼神里,只有伤受的阴霾。
顾然看着李可,病急乱投医般的求助道:“帮我想想办法吧,我不想和她分手。”
李可对他的求助,倒是灵机一动的生出一份互惠互利的想法。拎着手里的水,起身坐到顾然的身边的椅子上。“我帮你想办法,回头你的电脑让给我,再帮我买一根充电线,怎么样?”
顾然倒是爽快的答应下来,可又不解的问:“你一会儿不回家?”
李可摇头,却并不解释,“那你回头给电脑续费通宵,我要用。”
顾然也不问她原由,点头答应了下来。李可没把顾然觉得棘手的问题当回事。女孩子嘛,左不过是哄着,宠着,痴缠着。她也就慢慢的接受了,更何况旧情易燃。
李可看顾然答应下来,便让他现在就去买充电线,再给电脑续费,也正好让她想一想办法。实际上是她信不过他,掩下那些信手拈来的办法,不过是她怕顾然过河拆桥。到时候,主意帮他出了,他不兑现承诺,她岂不是亏大了?
顾然看着李可的成竹在胸,像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兴冲冲的将她提的条件一一做到了。待他坐在李可身边,满怀期待的等她赐教时,李可浑不在意的问:“你每天送花没?”
他老实应答:“送了几天,她天天当我的面扔垃圾桶,我就不送了。”
李可:“从明天起,继续送。还要送最漂亮最贵的花让她扔,扔到她心疼钱就不扔了。”
顾然汗然,上海女人都是这样刁蛮的吗?那他之前追蒋菲倒真是不自量力了。
李可觑一眼他不自在的神色,嗤笑:“没听说过千金博一笑?准备好钻戒,送满一个月的花就向她求婚。”这样好似放血般的花钱,相信他会肉痛到刻骨铭心。
男人啊,当女人爱你的时候,只一个承诺就可以让她死心塌地;女人不爱你了,只怕你花再多的钱她都不屑一顾。
他只想着花这些钱浪费,就没想明白爱情的浪漫,就是不现实的幻想与浪费。女人爱你的时候,会活在幻想里,男人浪费的甜言蜜语就可以体现爱意。女人不爱你,就会认清现实,男人浪费的金钱才是衡量爱的标准。
顾然心怀忐忑,“她要是还不答应呢?”
李可叹气,深感他是那朽木不可雕,伤神得揉着自己的眉心。“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因为你没有更坏的结果了。你现在面临的就是分手的死局,还有更差的吗?”
顾然现下无计可施,只能这般放手一搏了。李可看他浑浑噩噩的模样,已经懒得再多说。花在自己爱人身上的钱,他若是心疼而舍不得的话,就活该他被甩了。
他倒是不知道算算,如果挽回不了孟晓,他的恋爱婚姻一切从头来过,那时要花多少钱。钻戒,婚房,又有哪一样能省的了?
他倒是忘记了孟晓和他一起买房,替他省了多少钱。他若是不把自己的拧巴劲顺过来,她就算有办法也是爱莫能助的。
李可霸占着顾然的电脑,看他木讷的坐在身边,神色不耐的皱着眉头开始撵人:“你怎么还在这坐着?趁着商场还没关门快去买花啊。”
要不是有求于他,就凭之前他跟自己闹的那些事情,她遇见他也只会是相逢陌路。可没办法,现在的情况是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向现实低头,帮他出谋划策。
顾然犹豫着不解的问:“你和肖哥闹矛盾了吗?他让我看着你一些。”
李可脸都不转的挥了挥手,“快走,别烦我。我不过是投桃报李,现下互不相欠,你走你的。”
顾然也知道自己不被待见,听她语气中的疏离,也就起身离开了。不过在走出门口时,到底打了一通电话给肖荣,告诉他李可在网吧里,并且是准备通宵滞留的。肖荣只回说自己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李可百无聊赖之下,只好找了最近热映的电影来看。可是看到11点,到了平日里自己休息的时间,终究是敌不过阵阵困意来袭,不由自主的打起盹来。
可陌生环境下又深恐自己会熟睡过去,只好用手撑着脸颊,任由脑袋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打着盹,在朦胧的睡意与时刻的惊醒中苦熬。
待到她睡意迷蒙,悄然间被人揉了发顶后揽进怀里。李可猝然间吓的魂飞天外,待意识回笼时抡起胳膊,便用力往轻薄自己的人身上捶去。
一拳下去,抱着自己的人不为所动,只沉闷的说:“旅游不去,却呆在网吧里跟我置气吗?”
李可推开肖荣,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明明不理会自己跑去旅游的人,突然站在自己的面前,倒是让她一时间欢喜生不出,难过咽不下的僵滞了起来。不想在肖荣眼里,却成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冷漠之态。
肖荣敛起自己洋溢着的笑脸,伸手牵起李可的手腕,无奈的说:“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像什么样?回去了。”
李可拿起手机,任肖荣牵着自己往回走。两人一路上沉默不语,李可看着他坚实的后背,想着他是为了自己回来的,感动之余却带起了一阵委屈。不禁负气的高声说道:“你不是不理我的吗?你管我是不是夜不归宿呢。”
夏夜吹拂而来的阵阵热风,带着李可的一句话飘荡在这片寂寥的夜色里,空荡荡的传开又在幽静中余音缭绕。一声声敲击在李可的心上,让她有些愧疚。
如此月朗星稀的良辰美景,这话说的好像忒煞风景。更何况他还是不远千里为自己赶回来的,她好像真的恃宠而骄了。
她正自我反省时,肖荣手臂一个用力,便将坠在身后的李可拉到了身边,长臂伸展着环上李可的腰间。
又在李可猝不及防下,低头轻啄她的红唇,促狭地笑道:“我不跟你理论,话语上的争辩我让你赢,唇舌上你让我亲一亲,找补回来就行。”
李可心中瞬间升起了今晚会羊入虎口的危机感。顿时生出无限懊悔,之前不该挂肖荣电话的,若知道他回来找自己,也就能让他把郭谨身上的备用钥匙带回来了。现下却是追悔莫及了。
李可纠结的跟在肖荣身边,不知该如何提及自己要在他家留宿的话题。随着肖荣进了回家的电梯,眼看着到了自己家的楼层,电梯门打开。
李可避无可避之下,索性甩开了所有的顾忌,用视死如归的口气说:“今晚去你家住。”
肖荣在呆怔了片刻后,紧拥着李可,低声诱哄道:“我们明天回上海见你父母,然后去领证。”
李可笑靥如花的眨巴着眼睛,对自己说的那一句充满歧义的一句话,收到的效果很满意。如此正人君子,她倒是不怕了。
她轻咳了一声,说:“你别想太多,我就是钥匙落在家里,没法进屋,才准备借住一晚的,不然我也不会呆在网吧里了。”
肖荣僵着脸松开李可,颇无奈的说:“你就那么瞧不上我?只要一提起去见你的父母,你就退缩逃避。之前王翰一直登堂入室的去你家,我在你眼里就比他差那么多?或是他珠玉在前,我木渎在后,让你为难了?”说完神色黯然的转过身,闭眼苦笑,到底是他太一厢情愿了。
李可惊慌失措的听着他的控诉,只觉得自己是真的委屈。她只是在尽力的护着他,不想让他在面对自己的父母时有一丝的难堪。却不知他想的那般复杂了。
李可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住肖荣的衬衫衣摆,泫然若泣的低声辩解道:“我没有那么想,你不要误会我。”
肖荣难忍失望的说:“我没误会,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
李可知道自己的所有解释都是徒劳,但是她决不可以放任他误解。
去见父母的事既然他在意,那就去见。面对父母可能会进行的盘问,大不了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亲友们若是市侩、刁难,那便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今晚见到了披星戴月为她而来的肖荣,她才坚定下来,自己是真的不能错过他的。
李可走到肖荣的面前,泪盈于睫的看着他:“我爸妈已经认为我们同居了,你不负责吗?”
肖荣看着她那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惹人怜的模样,只觉得心下难忍的冒出丝丝心疼。又无奈自己平素里说一不二的理性和原则,在她面前便是千年修为也一朝散尽。
不禁感叹:果然是美色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