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延年想要拉动进度条，薇儿蒂丹阻止了他：“等等！徐先生，今天就看这一段吧。那个什么如意坊，之后再看也可以嘛。”

徐延年瞥了她一眼：“还想看？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怎么这样？！”

“看这一段，还是如意坊？”

“唔唔……就看这段。”

徐延年按下播放键，画面开始流动。

黑风观的经历，即便现在想起来，也是寒彻骨。徐延年看着画面上的影像，能感受到的只有愤怒。

好在千年修行，心中情绪早已可以弹压。

尽管内心汹涌，他还是安静的坐着。

“延年哥哥……”

画面上，小女孩站到徐延年身后，怯生生的开口。

徐延年停下手上动作，转头露出微笑：“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这屋里都是毒粉，呆久了脸会烂掉的。”

他的语气，非常温柔。

他的微笑，十分恐怖。

满脸脓疮溃烂实在无法轻易叫人接受，即便摆出笑脸，在他人看来也只是一个丑陋的怪物。

小女孩迟疑片刻，最后还是低着头，默默的离开。

薇儿蒂丹看得心里直突突，她下意识的看了徐延年一眼，说道：“徐先生……”

“嗯？”

“那个啊……要不我们不要看这段了？你作为当事人，看到这些画面，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要不然算了，我虽然好奇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

徐延年微微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贴心人。”

薇儿蒂丹鼓起脸：“在徐先生眼里，我都成什么人啦？恻隐之心我还是有的，恻隐之心！”

徐延年看着屏幕，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回忆一下，唯一的遗憾是让黑风道人死得太轻松了，要是往后一两百年，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番话，说得风轻云淡又杀气腾腾。

薇儿蒂丹听了，默默移开了视线。

“延年哥哥……”

画面中又响起声音，小女孩去而复返，再度出现在门口。

她抬头看着徐延年，眼里有盈盈的泪花：“你要喝水吗？”

徐延年非常耐心。

他仍然用温和的语调说道：“你在外面等一下，哥哥马上就把今天份的‘七星膏’做好了，到时候哥哥再来陪你，好不好？”

“嗯、嗯……”

小女孩点了点头，再度离开。

薇儿蒂丹又一次转头，她眉眼弯弯的说道：“徐先生好温柔啊！完全是大哥哥的形象嘛！”

徐延年幽幽一叹，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惆怅：“我说这些话，你可能觉得我虚伪。薇儿蒂丹，这小女孩当时的确是我的精神支柱。”

薇儿蒂丹，沉默的看着他。

“一开始承包所有工作，的确只是为了增快修行进度。但随着时间推移，同一批药奴中，只有这小孩的身体还没腐烂，我就……”

徐延年也看向薇儿蒂丹，两人的视线产生了交汇。

薇儿蒂丹看到，徐延年露出平静微笑，他又说道：“我就觉得……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保护一个人。”

“徐先生，你的确保护了她。了不起！”

“是吧？”

徐延年拉了拉进度条，快进到夜里。

他指着画面，说道：“经过一年潜伏，我早已摸清黑风道人的弱点。他早年受了重伤，必须以七星膏续命，而且消耗极大，药奴们今天制造的七星膏，他明天就要吃掉。就在昨天，我将一味主药换成药理全然不同的另一味药，因此他今天吃下的七星膏是没效果的。”

“啊。”

薇儿蒂丹发出声音。

徐延年继续说道：“并且，我在昨天成功晋级，修为到了练气三层！黑风道人虽然有练气七层，但他重伤我年壮，我有很大的把握杀死他！”

画面上的徐延年满脸严肃，正在房里擦刀磨剑，满身都是杀气！

“延年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再度响起，徐延年转头看向门口，看到了满脸稚气的小女孩。

徐延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记得我们采草药的地方吗？”

“嗯。”

徐延年又说道：“那里有棵好大好大的树，还记得吗？”

“嗯。”

徐延年拍拍她的脸蛋，又说道：“你去那棵树下等我，好不好？”

小女孩抬着头，似乎不是很明白。

徐延年没有过多解释，他拉着小女孩的手走出房间，门外已经站了三个药奴。

薇儿蒂丹微微一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徐延年看着影像上小女孩一步三回头的跑远，开口解释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被掳来当药奴的，哪个心甘情愿？我得到魔功之后没有藏私，而是认真的观察每一个药奴，精心挑选人手，最后成功找到了三个帮手。今夜，就是举事之日。”

“欸？！”

薇儿蒂丹两手合十：“徐先生，你好有办法！”

徐延年微微一笑：“这不容易，一旦有人泄密就万劫不复，好几个可以拉拢的，我最后都没敢招揽……不过嘛，事情比我想象的顺利。”

“不！准！说！话！了！”

薇儿蒂丹捏着拳头：“我要自己看！”

“……”

徐延年无奈，抬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影像上，徐延年龙行虎步，带着三人直冲黑风观主楼。

“谁啊？这么晚了，不休息干什么？”

有护院懒洋洋的嚷了一声，回应他的是冰冷的刀子。

徐延年身后一人暴起，一刀抹向那人脖子，又一口浓痰涂在他的脸上：“我呸！走狗！”

“杀、杀人啦！杀人啦！”

“快去请观主！快去请观主！药奴造反了！”

一时之间，呼声四起！

徐延年手持长剑，一路走一路杀。黑风道人不相信任何人，即便是最亲近的弟子也不曾传法，在修炼了魔功的徐延年四人面前，自然毫无招架之力。

“何人喧哗？”

嗖！

一道漆黑的魔气横贯，将徐延年身边一人洞穿！

“吱呀！”

其后，院前大门猛然洞开，一个玄袍老道披头散发，走出房门。

他碧绿的眼睛眯着，看了徐延年许久，说道：“好小子！练气三层！原来我观中还有这等天才，却是贫道疏忽了……李元年，以后你不用当药奴了，当我的亲传弟子吧！”

徐延年冷哼一声：“我叫徐延年。”

“……从今日起，你就叫李元年了。”

“老狗！受死！”

徐延年横起长剑，就要去攻。

“嗯？”

薇儿蒂丹眼角一瞥，突然看到一个小女孩探头探脑的出现在满是血污的院子中，正是疑似离尘仙子：“徐先生徐先生，你看，那小女孩没走欸。”

徐延年也看到了：“原来她在啊……”

“什么叫原来她在啊！你都不知道的吗？”

“我怎么知道？当时生死一发，我注意力当然全在黑风道人身上。你看，黑风道人要用法器了！”

法器？

薇儿蒂丹看着影像，果然看到那披发老者祭起一个三眼香炉，正在施法：“什么是法器？魔导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