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寂静,司徒流云默然站在一边,难以辨别脸上表情。
看着宋状将随身携带的令旗插在身边,又点燃了篝火,驱散蚊虫野兽。
随后两人便围坐在篝火旁,商量着是否要轮换交替守夜。
不过宋状是第一次面临如此危险的境地,因此吓得根本睡不着。
而司徒流云则是心事重重,同样是丝毫没有困意。
两人推让片刻之后,决定就这么围坐在篝火旁静待天明。
一向健谈的司徒流云此时则是若有所思,把扇子搭在嘴边,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宋状则是越待越害怕,听着外面寂静的声音,总感觉下一刻会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从黑暗中袭来。
就在气氛越来越凝固之时,宋状却似乎发现了什么。
“司徒兄,你快来看看,这柴堆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正准备拾柴添火的宋状,手指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沉重的硬物。
举起来拿到篝火边一看,竟然是明晃晃的一大块黄金。
…………
正在神庙内休憩的江牧,突然心有所感。
顺着绑定信徒的契约看去,眼前的景象赫然便是原本应该赶路的宋状。
只不过此时的宋状并非是坐在篝火前。
而是坐在一颗巨树之下,手捧着一具漆红色的骷髅头,嘴里乐的和傻小子一般。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团没有五官,披着儒袍的肉泥。
至于宋状临行前拿到的令旗,都已经被丢到了一边。
上面覆盖了一层层的树根,导致晦暗不清,法力不显。
不过幸亏江牧之前给他的令牌还带在身上。
否则宋状再有十条命,也撑不过一时三刻。
江牧先是通过神灵与信徒之间的联系,直接传音到宋状的耳中。
“宋状!你清醒一点!”
宋状看着手里的金砖,正狂喜的恨不得手舞足蹈。
但耳边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山神老爷?”
宋状刚想开口,江牧却是继续传音道:
“不用开口,只需要在心中默念,我就能知道你的意思。”
宋状急忙在心中求救道:
“山神老爷,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才十几里路,结果莫名其妙的就天黑了,我也不敢到处乱跑……”
江牧稍微感受了一下,便明白宋状是被妖力迷了五感。
这分明是晴天白日,他却以为到了深夜,不敢到处乱跑。
乖乖被这怪物拐到这妖树下面,慢慢被炮制……
稍加思考,江牧便将自己想到的逃生之计告知了宋状。
宋状一听,也是瞪大了双眼,怎么也不敢相信。
“山神老爷,这办法真的靠谱?我怎么感觉……”
“少废话,乖乖听话办事就行,包你平安!”
江牧调动附着在宋状怀中令牌的神力,缓缓驱散了笼罩在宋状眼中的妖力。
随后,宋状眼前的夜幕逐渐退散。
四周重新回到晴朗明净的天空。
但哪怕心有预期,眼前的景象也让宋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面和自己相对而坐的,竟然是如此可怖的怪物?
自己就是和这么一个怪物,一路上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尤其是随着灵台清明,宋状也终于闻到了对方身上那浓浓的腐尸臭味。
那股味道直冲鼻子,让宋状忍不住一阵阵的干呕,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宋兄,你怎么了,莫非是身体不适?”司徒流云关切的问道。
宋状明白,自己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只好强撑着说道:
“无妨,年轻之时留下的病根,我歇息片刻便好。”
说完,宋状按照江牧之前的嘱咐,开始演起戏来。
装作十分厌恶的,将手中的骷髅头扔到了远处。
司徒流云眼前一亮,随后佯装可惜的问道:
“宋兄?为何要将黄金丢掉,这么大一块黄金,足够宋兄下半辈子享用不尽了。”
宋状调整了一下情绪,一脸正经的说道:
“非吾之物,吾所弗取。”
“鱼,我所欲也……”
宋状强撑着注意力,将刚刚江牧教给他的文章强行诵背了出来。
不得不说,宋状也的确是个读书的好材料。
哪怕是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他依旧能流利的将整篇文章背出,最多错上二三字。
激昂慷慨,催人泪下。
听的就连司徒流云也是动容不已,口中喃喃说道:
“舍生而取义……君真贤人,羞煞我也,愧煞我也。”
就在此时,却见路上再次来了一名行人。
十七八女子模样,身着流袖宫裙。
肌映流霞,足翘细笋,白昼端相,娇艳尤绝。
莫道是正在壮年的男子,纵是六十老翁,也要为之神魂颠倒。
见到来人,司徒流云却是赫然变色,突然站起身来急道:
“深夜来人,未知是人是鬼,咱们还是速速离去为妙。”
这荒郊野岭,妖邪遍地所在,怎么可能有如此美艳的妙龄女子路过。
宋状也是急忙起身,准备逃之夭夭。
但那女子却是一边跑来,一边高呼道:
“两位官人救救小女子,小女子感念两位官人大恩大德。”
听到对方呼救,司徒流云却是没有半点动摇,拽着宋状胳膊便要赶紧离开。
但下一秒他却是突然浑身一颤,仿佛如遭雷击一般,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挣扎半天也动弹不得。
宋状则是被女子连连呼救,也是踌躇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随即,女子终于赶到两人面前,惊魂未定的说道:
“二位官人,小女子乃隔壁县富商之女,与家父赶路之时遭遇了强人,小女子勉强逃得一命,还望二位官人能伸出援手……”
这种鬼话,不仅是破绽百出,这女子的演技也是格外浮夸。
只顾着卖弄风骚,勾引男人,根本没有半点惊恐失措的模样。
宋状又不是傻子,司徒流云既然不是活人。
眼前这个看似娇艳的女子,八成也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诡异魔类。
就在他寻找机会,准备一走了之之时。
却见那女子突然凑上前来,玉臂环上了宋状的脖子,轻轻吹出了一股甜腻的粉色雾气。
随着雾气袭来,宋状的意识再次模糊。
呼吸急促,血管突出,似乎马上便要失去控制。
一旁的司徒流云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此时他受制于人,怎么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