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治见夏简昭自书房里出来,抿嘴含笑,身上还披着六皇子的大氅,他讷讷有些看不懂了。
望了望书房,又望了望盈盈离去的夏简昭。
他暗自浅叹一口气。
幕王府在京都里被传得一片热闹。
太子退婚丞相府嫡小姐,造就六皇子不得已的这桩婚事,在宫里与民间一经发酵,就演变为六皇子为了巴结夏丞相而娶了他府上毁容的嫡小姐。
还有更难听的话:一个瘸子连马背都上不了,战场都未去过,莫要妄想着能借丞相府翻身云云...
姚治替自家殿下感到苦闷。
明明六皇子是所有皇子中最有学识远见的,但就是不得皇上的赏识....
天子要埋没英才,凡人也无能为力。
不知自家殿下何时才能熬出头。
他朝书房紧闭的那两扇门望去,有些落寞。
夏简昭一回前厅,便就将那件大氅褪下吩咐雪儿送去南勋的书房。
前厅里的两炉炭火燃得正旺,她吩咐宫女备了笔墨,便坐在炭火旁的矮几上翻开一本书籍朝册子上抄录起来。
虽然前世的后十年,她在王府将自己生生培养成了一个才女。
但现下她是那个文学功底烂到家的十四岁的她。
仿着十四岁时的笔记,她将字儿写得歪歪扭扭。
才提笔写下几个字,她便停笔了。
眉头锁得紧。
回顾自己的十四岁,笔墨纸砚用得竟这么不得心应手。
这字儿写得实在惨不忍睹。
烂到令自己发指!
双手杵着下巴出了小片刻的神。
重新提笔,她在册子上龙飞凤舞着。
等着雪儿回来后,她放下笔杆吩咐雪儿:“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随我去小厨房备几样小菜,你一会儿再去一趟书房请殿下来逸云殿用膳。”
说完便自座椅上起身,与雪儿一同去了厨房。
雪儿心中情绪复杂,自家小姐嫁进这幕王府怎的过上了厨娘的日子?
那双细皮嫩肉的小手可不得被磨粗糙了?
嘴上不敢多说什么,默默跟在身后。
小厨房的厨娘与丫头们提着一颗心帮着打下手。
惩罚婢女的事,让夏简昭树了威严,逸云殿里伺候的每一个宫女太监对她都有三分忌惮。
对她畏惧加小心伺候着。
今日突然得了她赏赐的花生酥,还是她亲手制作的花生酥,恩惠又来得突然。
下人们心里打鼓,不得不说,王妃的手艺比过御膳房的师傅。
仿佛...
众人口中所嘲弄的这位丑陋王妃,性子很让人捉摸不透。
...
午膳时候,夏简昭独自坐在偏厅那张红木圆桌旁盯着桌上饭菜出神。
她已经让雪儿去请了三道,饭菜差不多都快凉了,南勋也不知道手头上有着什么要紧事,迟迟的不来用膳。
等到最后,她耐不住性子独自先用了。
用完膳还没来得及抹去嘴角的酱料,就听见南勋的步子深浅不一的由远及近。
她慌张整理了一下战后狼藉,装出还未动筷子的场景。
南勋走进厅里,她起身迎了上去。
一靠近,嗅觉灵敏的他就嗅到了她身上的菜渣子味。
剑眉一皱,不悦陇上心头。
等他吃个饭都没耐心?
这女人,暴露出来的缺点真的是多得不胜枚举。
落了座,夏简昭替他布菜。
荤的素的垒了一盘子。
南勋拿起筷子,不动声色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