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勋冷着脸任由她在自己肩头蹭:“本王就离开了这一夜功夫,你就不出息成这样了?”
“药都按时吃了吗?”
“早知道这么弱不禁风,本王娶你何用?”
他状似无意的瞄了她一眼,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本来还担心她会知道些什么,看起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所受的一切屈辱与漠视,她没有必要跟着他一起受。
膝盖传来阵阵的疼痛,全身的每一个关节也都疼得要命。
跪了一夜到亮的佛堂,抄了一夜到亮的经书......
这一夜到亮,熬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左胸腔里那颗冰冷跳动的心脏。
父皇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他撵去佛堂给了这么一个处罚,是该感激他的仁慈没让他受过重的皮肉苦吗?
眉宇间的清冷平添了好几分。
虽然这不公平待遇不止是第一次受,但每每再受一次时,还是会不习惯的在心里有一阵涟漪。
夏简昭红着脸颊低头用仅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我弱不禁风还不是有你的份。”
南勋的眉头皱了皱:“你叽咕叽咕的说什么?”
“简昭是说,殿下如此关心简昭,简昭怎么能不好好吃药呢?”
说话间,又贴着他的臂膀腻了腻。
南勋侧目俯视了一眼身旁腻得厉害的这小只。
住他臂膀的那双小爪子简直凉得有些过分!她到底在这树底下站了多久?
夏简昭黏着他的臂膀扶着他进了府门。
她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步调迈得吃力,偷偷睨了一眼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看着并没什么变化。
南勋沐浴完,匆匆用了午膳,便一头扎进书房去了。
夏简昭窝在暖炉旁的矮几后面,在册子上抄了几页书籍。
笔尖停了又启,启了又停。
雪儿跪在矮几旁磨墨,看着夏简昭心神不宁,她鼓足勇气说了一句:“王妃要是放心不下殿下,不妨去书房看看去。”
夏简昭停笔:“殿下现在心情不好,我去了他更扰心,不去了,你将我自相府带过来的那盒金花茶拿出来,沏一壶茶送去殿下书房里。”
顿了顿,又接着道:“还有,我今日去宇宁王府的事,千万不能让殿下知道了。”
雪儿应声退下。
门窗紧闭的书房里,少年负手而立。
清冷的眸子盯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他的拳头紧了又紧。
自他的腿残以后,自他母妃离世以后,六岁的他就知道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是什么样的景象。
六岁时,失了父皇的疼爱,没了母妃的保护,在尔虞我诈险恶重重的宫里,他还是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
所以这时候,再多有几场暴风雨又有何惧?
他弯下腰,拾起地上凌乱书籍。
姚治在门外轻扣了三声房门,然后推门进来,手中提着个紫砂壶。
“殿下,雪儿姑娘应王妃的吩咐给您送来一壶热茶。”将壶放在案台上,他便弯腰跟着一起拾整起来。
南勋起身走到案台前,看着自壶嘴里冒出来的腾腾热气,心底暖了三分。
闻着茶香,心情瞬间就不像先前那般绷得紧。
他奇怪是因了这茶,还是因了沏茶的人?
“二皇子这次做得过分了!”姚治一边拾整,一边很愤愤不平。
“是该有点动作了。”南勋抿了一口茶,目光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