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冲冲孙吾尴尬地笑了笑,道:“我去接个电话。”
结果他一动身就嘶地吸了口凉气,无奈地只好停在原地。
孙吾识趣的走开。
“陈建国你死哪儿去了!!!”
不过陈建国的电话那头传出的声音实在太大太尖,即便走了几米,他还是听到了。
孙吾不由加快了脚步。
“孙吾,饿了吧,我来给你热菜。”有个二十来岁的能力者笑呵呵的道。
孙吾自己会热菜,所以就客气地推辞。
“这是我的荣幸啊,陈队长可是吩咐了,他亲自给你热,不过这会儿他打电话呢,我来代劳吧。”那能力者说着嘿嘿一笑。
孙吾只好答应。
“孙吾,我叫赵乌宇,他们叫我乌鱼,你也这样叫吧。”赵乌宇一边跟在孙吾身侧,一边道。
孙吾礼貌的笑道:“宇哥。”
赵乌宇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对了,咱先不说这些了,我这记性不好,免得一会儿忘了正事儿。”
孙吾洗耳恭听。
赵乌宇促狭地看了眼陈建国所在的方向,道:“我跟你说啊,你实力这么强,以后我们八成是要跟着你混的。
到时候见了陈队的老婆女儿,你避着点。”
孙吾即便是刚刚听到了陈建国老婆的河东狮吼,但也不认为陈建国的老婆就有什么大问题,毕竟夫妻嘛,有时候大声点不代表没礼貌。
更何况,这怎么还把孩子给扯进来了。
见孙吾不信,赵乌宇又凑了一些,道:“我可不是嚼舌根啊,是真的挺可怕的。
在你看来,陈队是不是一个很有热血,很有奉献精神又不会去道德绑架别人的好人?”
孙吾略微沉吟,同意他这个说法。
“看着是,其实,这都是陈队在强撑。”赵乌宇叹道,“陈队小时候特别想当英雄,他很小就做志愿者了。
结婚后,老婆不支持,想要他凭着本事去做买卖,最不济也当个镖师,这样可以多赚钱,而且有名望,他不肯,吵了很多次,后来生了个闺女,我们这活儿收入稳定,最终他才能继续留在能力者小队。
结果再后来他闺女长大了也嫌弃他的工作,他只要放工就会躲在车里抽烟,老半天不下车。”
孙吾怔了怔,前世他也有辆破车。
那车虽然破,但却是他的灵魂避难所。
下班后,他也喜欢在里边听听歌,休息会儿。
“这会儿他老婆打电话来,肯定又要骂他,唉。”赵乌宇摇了摇头,“我猜都猜得到,第一句话肯定是陈建国你死哪儿去了!!!
孙吾,千万别惹到他老婆,一来你遭罪,二来陈队也遭罪。”
孙吾点头答应,有些同情的看了眼一边接电话一边点头的陈建国。
这会儿的陈建国似乎一下老了十岁,背脊都是弯的。
“陈队可惜了。”赵乌宇道,“我的能力还是陈队带着我领悟的,结果他自己的却没悟明白,只是懂了点皮毛。”
孙吾也不知道说什么,听完赵乌宇所说的,他的心里有些难受。
跟陈建国接触的时间不长,这个大男人却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真诚、热血、有担当。
没想到在这背后,他这么苦。
“孙吾,你找个位置坐,我去热好了菜给你端过来。”赵乌宇道。
“我过去等就行。”孙吾笑道。
赵乌宇板起脸来:“跟我客气什么。”
“乌鱼,你干什么,抢我的活儿?”陈建国的声音响起。
他接完了电话,这会儿正在食堂门口。
他走得很艰难,但依旧在往前。
“陈叔。”孙吾上前搀扶。
“这小子肯定跟你胡说八道了吧。”陈建国笑道。
孙吾思虑良久,不知道说什么。
陈建国拍了拍孙吾的肩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你婶就是怪我回家少,陪伴他们的时间少。
你可要多回家,家人很重要。”
“拉倒吧陈队,她们只是关心钱,你回不回去无所谓。”赵乌宇道。
“放什么屁呢!”陈建国瞪了赵乌宇一眼,“赶紧干活儿去。”
赵乌宇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陈建国对孙吾笑道:“别听他胡扯,好不好我还不知道吗。”
孙吾挤出笑容,把陈建国搀进了厨房。
很快,陈建国便给孙吾热好了菜。
热气腾腾的泡椒牛肉和牛杂端了上来。
香味灌入鼻中,孙吾食指大动。
“不好了,孙吾。”赵乌宇跑了过来。
“大惊小怪的,孙吾在吃东西,有什么事?”陈建国龇牙咧嘴的朝赵乌宇走去。
赵乌宇道:“孙吾,区警署要停陈队的职。”
“为什么?”孙吾惊道。
这是什么操作?
陈建国干的好好的。
“陈队的老婆打了很多个电话去骂区警署的负责人,上面不得已,只能这么做。”赵乌宇看向陈建国,“你刚才就知道了,但你拒绝执行是么?
没用啊陈队,我们都接到电话了,区警署叫我们不要听你的命令。
要不就算了吧,陈队,反正你家里也……”
“胡说八道!谁说不能听我的了!”陈建国怒道。
赵乌宇道:“你要不给区警署打个电话?”
“不用打!”陈建国眉头紧皱。
“陈队……电话……”赵乌宇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了一个号码,备注是陈队夫人。
陈建国看到来电显示,所有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眼神也变得阴郁忧伤起来。
“陈叔……”孙吾有些心疼。
“没事。”陈建国摇了摇头,转身朝食堂门外走去。
孙吾站起身要去追,赵乌宇却把他拦了下来:“让他去吧,他缓缓就好了。”
孙吾知道陈建国的心境,起身了上去。
一路跟着陈建国,他来到了自己住的房间。
孙吾坐在门口守着。
陈建国看了孙吾一会儿,没有进屋。
“我挺羡慕你的。”陈建国突然道。
孙吾不明所以。
“你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我要是有这么潇洒就好了。”陈建国苦笑。
“每个人的活法不同,陈叔,别太难过,回头跟婶子好好沟通一下。”孙吾道。
陈建国双眉一挑,笑了笑:“沟通不了的,除非死。”
孙吾心头一跳,赶紧道:“陈叔你可比想不开。”
“说什么呢,我有妻有女的,怎么可能想不开,我有那资格吗?”陈建国长吁了口气,“好了,你去吃东西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孙吾没有动。
陈建国进屋关门。
孙吾依旧坐在陈建国门口的凳子上。
“吱呀。”
四五个小时后,时间来到傍晚,陈建国的门开了。
此时的陈建国一脸平静,连眼神都看不到半点波动。
“陈叔你去哪儿?”
陈建国将手中的小簿子交给孙吾,孙吾一翻,竟然是本菜谱,里边还有详细的烹饪细节,而且是刚写的。
扉页还写了几行字,大意是赠给挚爱的妻女。
“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练剑。”陈建国淡淡道。
“练剑?”孙吾讶然。
陈建国蹭地抽出一柄软剑,挽了个剑花。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为她们活了大半辈子,今天开始,我要做自己的月亮。”陈建国喃喃说完,一股巨大的能量像是浪潮一般轰下,陈建国竟变得飘飘欲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