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下意识退到门口，但那厚重的大门“砰”的一下关上了。在二人的注视中，这扇铁门的轮廓渐渐模糊，竟然直接和墙体合一，消失不见了。

两人面前的，是一面空无一物的墙壁。

“呼！”

“……你吓谁呢！”

小泉摊手：

“谁害怕吓谁。”

也不怪两人刚进入房间就不假思索地想要离开，此刻房间的陈设不像是一个办公或会客的地方，更不像是人类能居住的地方。

环视一周，地面、墙体和天花板被浓厚发黑的血污浸透了，甚至还有液体向下滴落，室内没有任何发光的灯具，也没有窗户。

但不知为何，能看见周围的东西。

幽九夜难以理解眼前的场景：

“不对，这不可能，我早上从这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啊。这桌子、这橱窗、这鱼缸……”

小泉走到鱼缸前，里面的液体厚重，呈现石油般的黝黑和质感。

“没有鱼。”

“现在是有没有鱼的问题吗……”

小泉摇摇头，问道：

“你早上从这里离开？你和久世正富住在一起？”

“我有的时候住在这。大哥不住在这里，他在每个区和大都市圈都有不少房产。”

大资本家是吧，你给我等着嗷。

小泉也没在意，让幽九夜简单说了一下他早上离开后的经过。

“等等，你真不是听久世的话故意接我的信物？”

幽九夜爆发了：“我说多少次了！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去见了下老朋友，结果回来就被撞倒了！都昏迷了也没人扶我一下……”

在幽九夜开始大谈特谈日本人的劣根性时，小泉夜云感觉这整件事情又扑朔迷离起来。

他住在足立区，仪式也是以此为中心展开的，展开范围不算很远。他们在梅岛的烤肉店吃东西也是就近的选择，事实上，那附近都是比较繁华的商业街。

不说监控，就是行人也该有一两个，竟然没有一个人报警，也没有做巡查的小警察发现吗？

有点意思。看来并不是完全偶然。

而且听幽九夜这么一说，久世正富恐怕根本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屡次骚扰中川的人，幽九夜的行动其实是他的自我判断。

“说说你的看法。你经验丰富。”

“可不是嘛。”

“二十好几了才二愿，也不容易。”

“对嘛对嘛……你特么，我有愿心才三年！你呢！”

“我四周前。”

“……”

幽九夜七星已经不想理他了，也无奈摊手：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们死定了。普通愿主做不到这种的，至少我知道的名神应该没有这种法力。”

听到新名词，小泉耳朵一动：

“名神？”

“你不仅修炼方式奇怪，情报也是古董级别啊。”难得挖苦一回小泉，幽九夜科普道：

“很多凭神虽然被民间称为神，其实山精野怪巨多，很多历代都是没有供奉的。”

小泉点点头。日本的萨满崇拜渊源导致万物皆可成精，神鬼妖佛人不分，往往一个妖怪既有妖本相，又有佛家名号，还受神社供奉。

当然，更多的妖异出没在深山野地中，并不被主流信仰所知，也就谈不上有多个身份了。

“所以他们获取的愿力就不如一些大神，即使凭依在愿主身上，也就是一二愿而已。”

“但从三愿开始，一切就有所不同了。”幽九夜流露出憧憬：“三愿称愿神，自此真正可以自由吸收愿力，不像咱们只能通过各种仪式成长了。”

“所以我的仪式是圆梦大师……”小泉夜云恍然大悟：“你是干饭王！”

“……姑且算你说的对吧。”

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愿力不能自己增长，原来是因为等级不到。幽九夜嚷着要吃饭的事情也不奇怪了，这家伙没有愿力根本动不了啊。

“我们的凭神现在都不能出体，只有到了三愿才能显现，称为现神。”

说到这里，他眼中的憧憬转变为一种敬畏。

“四愿称名神，五愿则是大名神。这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了，之后的愿主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种存在也不会在乎我们这种蚂蚁的争斗吧。所以这里——”

幽九夜说道：

“对，这里不是被大神更改的现实，是幻觉。”

“幻觉么。”

小泉把手伸进鱼缸里搅和了一下，拿出来发现手已经黑了一半，凑近闻闻：

“有股尸体味。”

“你丫是在哪里闻过尸体的啊喂！”

幽九夜开始变形，撞击室内的一些门和墙，但没有任何效果，在小巷里能拍碎墙面的攻击在这里惊不起一丝波澜。

“这是认知上的欺骗。施术者只需要让我们认为1厘米是1米，就能直接让我们没办法移动和攻击。这种近乎于催眠的幻术往往有一个启动点，那是暗示的基本条件，而且会被摆在明面上。”

小泉夜云看向已经消失的出口：

“应该是大门吧。整个据点只有五层有门，而且特意做的非常结实。让人心理上有种里面锁着东西的不安感。一打开门，这个机关就启动了。”

幽九夜点头赞同：“厉害。那咋办？”

小泉夜云担心的并不是能否出去的事情，由三愿甚至更低的愿主创造的幻境，还要同时困住一个一愿、一个二愿，想想也知道维持起来十分困难。

他对幻术的原理和施术方法非常了解，因为狐狸本就以此出名，秘传书上就有记载。

变化术和幻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仅仅用在一个人身上消耗已经不菲，更何况这么一个空间。

“探索吧，你带路。”

“有危险怎么办。”

小泉指了指右手边的门。可能是因为它并不通往室外，所以成了此时室内被留下的唯一通道。

“那是里间对吧。”

“对，里面有厨房，有一个比这小一点的客厅，还有个卧室，一间健身房。”

“我们待在这里，幻境不会发生大的改变。”小泉夜云解释道：“我可以打碎鱼缸，把桌子砸了，把吊灯炸了，但这些只会发生在这个房间内。”

幽九夜挠挠头：“施术者只需要花费一点点愿力就可以让你砸个够。”

“对。”小泉夜云走到门边，说：“但假设我们前进，虽然可能会有他的陷阱——”

他扭动门把手，门开了个缝，此时内部的空间像显示错误似的快速闪烁了一下，随即呈现出破败的居家环境。

“同时他就要消耗非常多的愿力。”

“游戏里快速移动地图刷新会卡顿，是这个理？”

幽九夜游戏玩得蛮多，理解力不差。

小泉点头：

“那我们走吧。我倒想看看把里面所有的门全打开，这家伙会不会吐血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