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霓虹灯光照在郑启清秀的脸庞上，爽朗的笑容让黄鑫感觉到心生寒意。

黄鑫瞬间意识到，自己被养不熟的野狗给出卖了。

脑电波急速的运转，想要连接安保中心，网络却掉了线，根本连接不上。

这在12号城市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早在三十年前，久安财团就完成了电波网络的假设，就算是下城区，除了毫无人烟的轻放射区域，所有的地方都做到了无线网络的覆盖。

坐在沙发靠背上，如同娃娃一样精致的小萝莉，手里拎着一只金属棒，笑嘻嘻的说道：“登不上网络么？”

“没关系，我们也登不上。小型信号阻断器虽然有点贵，效果可是出奇的棒。”

黄鑫脸色一沉，从衣服里掏出电磁手枪，手指放到扳机处，傲然说道：“一群下贱的老鼠，竟然敢打我的主意，去死吧！”

小萝莉一伸出手指，指尖处在转瞬之间弹开，一只黄橙橙的弹头被手臂里的电磁力激发而出，精准的将黄鑫手上的电磁手枪击飞。

黄鑫捂着被震伤的手，脸色阴沉的仿若能滴出水来。

“我警告你们！你们这是在犯罪！”

“袭击一个高贵的上城管理层，是重大的犯罪犯为，后果你们根本承担不起！”

“如果不想你们的人生毁于一旦，就立刻停止对我的不法侵害！”

“现在放我离开，我还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胡微微关闭指尖的弹药发射孔，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老头好逗~~~”

“真是笑死我了，郑启，你的教导主任这么天真，怎么把你教的这么猴精？”

“是前教导主任。”

郑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黄鑫的身边，反手两个耳光就扇了上去。

啪！啪！

黄鑫梳理整齐的花白头发被抽散，嘴角溢出鲜血，一脸阴毒的看着郑启：“郑启，你不要自误！”

“我是被野狗威胁才出卖了你的信息，你受过良好教育，不要相信这个满口谎言，肮脏下流的下城人。”

“只要你放我走，我立刻给你办理结业证书，推荐你去最好的公司，两三年你就可以成为一个光鲜的上城人。”

“你还年轻，不应该把青春荒废在......”

啪！

郑启继续一个巴掌过去后，不耐烦的说：“收起你那该死的优越感。”

“我从不在乎你怎么看待我们。”

“也不在乎你用言语攻击我们。”

“更不在乎你发自内心地看不起我们。”

“我只希望你不要恶心我。”

“我不想成为上城人，只想回到自己的窝，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也不能给我么？”

郑启说一句话，扇黄鑫一个巴掌，直到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完，摸着黄鑫紧致的脸，轻声说道：“主任，下辈子，别再做这么恶心的人了。”

话音刚落，黄鑫正想再度开口说话，郑启从身后摸出一把羊角锤，对着黄鑫的脑袋就锤了下去。

一锤之后，黄鑫便失去了意识，郑启再次补了两锤之后，黄鑫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随后，郑启停了下来，走到野狗的身边，拍了拍野狗的肩膀，把锤子塞到他的手上。

“以后想当人，还是想当狗，你自己决定吧。”

野狗茫然的接过锤子，怔住了。

人或者狗。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怎么活下来，怎么活的更好，是他之前思考事物的思维，也是他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方法。

当人还是当狗还可以选择么？

野狗不知道。

现在的他唯一思考的问题，是自己不去锤死黄鑫，也许自己就得死在这。

郑启和那只强的吓人的小萝莉，没有任何饶恕他的理由。

野狗觉得自己别无选择，便攥着羊角锤走到黄鑫的身边，双手颤抖着举起锤子，心里却害怕得怎么也下不去手。

趁着这点时间，略微缓过点气来的黄鑫拼命的睁开模糊的眼睛，在强烈的晕眩之下，已经准确的认出了眼前这个举着锤子的人。

“狗.......我......给......你......骨头。”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野狗的内心，他蹲下身子，扔掉锤子。

一只机械臂按住黄鑫的胸口，另一只机械臂对着黄鑫的脸疯狂的挥拳。

“我踏马不是狗！

我踏马也不叫野狗！

我踏马根本就不想当任何人的狗！

我踏马叫沈浪！

浪子的浪！

为什么你非得胁迫我！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儿子按程序毕业！

我什么我老婆病了你还要压榨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

胡薇薇被沈浪的的一番操作震惊，悄悄的凑到郑启身边，说道：“这废柴大叔，有故事啊。”

郑启笑了笑，说道：“对啊，这种聪明又能活的人，一定有很多故事。

沈浪发泄了好一会，坐在一堆碎肉块上，默默的发呆。

郑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沈浪大叔，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沈浪回过神来，感觉难以置信，换做自己一定会杀之免除后患。

“你真的不杀我？不怕我把你的行动说出去？”

“刚刚趁你锤的过瘾，我偷偷录了小电影。”

“沈浪大叔，我最多扇了他几巴掌，给了他两锤，了不起算个故意伤害。”

“你就惨了。”

“框人过来的是你，把人锤成肉泥的也是你，我最多被罚点钱，大叔你......”

胡薇薇后知后觉，略一思考之后惊讶出声：“妙啊！”

“把人锤死还没多大风险，郑启，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咱们俱乐部就缺你这种人才！”

郑启平静地说道：“顺手为之，基本操作而已。”

沈浪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竟然让你算计的死死的，真是后生可畏。”

“大叔你也不吃亏，借此机会脱出牢笼，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郑启说道。

听到郑启的话，沈浪有些默然，相比于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自己算是痴活半生。

年轻的时候想堂堂正正做人，靠自己的辛勤努力过人上人的日子。

没两年，他就发现，自己没有这种天赋，时代也没有这种机会。

然后他混迹于俱乐部，给俱乐部的灰色产业做脏活。

直到结了婚，有了孩子，不敢再冒险，只能接一些上城人派的脏活。

钱多，风险低。

仅仅是出卖些许的尊严，就能获得不斐的收入。

本来，干活拿钱，沈浪一家的小日子过得也还算宽松。

直到碰到黄鑫这个吸血鬼，拿儿子的前途来要挟他，来压榨他，从他辛苦挣来的钱里强行拿走大部分。

十年的时间，他从一个人，活成了野狗。

如今，狗主人死了，绳子断掉了，摘不摘项圈，由他自己做主。

郑启站起身来，与胡薇薇一起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郑启说道：“沈浪大叔，有缘再见。”

沈浪站了起来，沧桑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谢谢你，咱们有缘再见。”

......

电磁轨道车上，胡微微乖巧的坐在郑启身边。

“你说，沈浪大叔以后会选择做人，还是做狗？”

郑启微微一笑，道：“谁知道呢。”

“只是啊，有些人拼了命的想做狗，却死活丢不掉骨子里的那点尊严。”

“一只有尊严的狗，可不是一条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