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默的手里拿过沾满了血污的短斧,陈太乐伸手从旁边的书上揪下一把树叶,在斧刃上蹭了蹭,然后把染血的叶子扔在了张贺的身上。
既是是对这罪恶生命最后的遗礼,也是对自己过往的别离。
“走吧黑狗,从大路上对面那座山去。”
陈太乐和不言不语的李默再次踏上了旅途,只是这一次身后不再有穷凶极恶的追兵,两人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一路顺风顺水,大路上没了灌木林子遮挡视线,借着月光倒不算太黑。
路边上有条小河,水流不大,河中心也只有个半米深。
李默来到这第一件事便是一头扎进了小河里。
陈太乐在一旁静静等着,等李默觉得自己又干净了,才继续上路。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走到了之前伐木时曾待过的山洞。
上次来时洞里空空如也,这次倒是多了两只黄大仙。
这黄鼠狼也比陈太乐前世的大出许多,几乎接近了土狗的体型,而且毫不怕人,见了陈太乐居然试图围猎二人。
虽是夜晚有着诸多不便,但在刚刚开过杀戒的两人面前,区区黄鼠狼还不足为惧,李默拿着短斧,陈太乐抄着短刀三两下便将两只大仙送去兵解。
路上捡了些干柴,李默从兜里掏出打火石来点着篝火,陈太乐则是拿着张贺的短刀处理着黄大仙的遗蜕。
黄鼠狼肉不好吃,两人倒没准备吃了这肉。
只是血腥气在山野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说没听闻这山里有什么猛兽,但谨慎些总是好的,陈太乐不止要烤了这肉,还要把周围的血迹都烧一遍,让血腥气彻底散去。
不然夜里让个什么熊瞎子小土狼的摸进洞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等火烧起来,陈太乐拿了根粗木杆,将剥了皮的黄大仙从嘴巴向里使劲一捅,便架在了火上。
这兽皮倒是好东西,能卖些银两,陈太乐让李默把兽皮收好,随后在兽血洒落的地方撒了些干树叶,挑了根燃着的木棍去点着。
等火烧着,一股子焦糊味扑面而来,蛋白质急速氧化将各种含有磷硫的有毒气体抛向空气。
但这山洞通风还不错,等火灭了一会就能散去。
“黑狗,累了就先睡会,我守夜。”
陈太乐是准备夜里不睡了,把摆龙拳彻底入门。
虽说前一天就没太睡好,这再一夜不睡精神状态肯定下滑更严重,但摆龙拳只差临门一脚了,陈太乐有些不甘心让王二奎再多逍遥,索性就熬个夜把这摆龙拳入了门。
“乐哥,你先睡吧,我来守夜。”
李默一改往日的性格,这会眼里多了些偏执。
陈太乐笑了笑:“我准备夜里练拳,今夜不入门了这摆龙拳我是不准备睡了。”
李默惊讶的看向陈太乐,但随即脸色一狠:“我也要练拳!”
李默的进度可要比陈太乐差远了,即便今夜不睡,李默也绝没有入门了拳法的可能。
只是这两天经历了太多的李默,这会精神状态是不正常的、疯狂的。
陈太乐看出了李默的不对劲,但也只叹口气没说什么。
没经历社会毒打的小孩子,是不会听劝的。
只有把苦吃到了肚子里,他才真的得到教训。
“好吧,那就练拳,不过你小子悠着点,身体受不了了就休息。”
不去管李默,陈太乐在山洞里找了块平坦地方摆开了架势慢悠悠地练起拳来。
北面山上
摸黑上了山的王二奎感觉有些不太对。
灌木丛里倒是还有条小路可以辨别方向,前就是前后就是后。
可上了这山上后,一片空荡的根本找不到陈太乐两人的踪迹。
出了灌木林子,光线没有变亮反而更黑了,高大的树木将斜射来的月光挡得更死,只有偶尔几处才有穿透而来的一片白月光。
“不对劲啊,这么黑的夜晚,他们不打火把真能认得清路?”
王二奎口中喃喃自语,不由左手叉在腰上环视这面前的山林。
一片黢黑仿佛择人而噬一般。
上次来还是扛了个娘们,脑子里只有兴奋,但现在注视着这片墨色深渊王二奎却没来由的心里哆嗦起来。
“奎哥,我们怎么走?那俩小子肯定没走远!”
王二奎眯了眯眼睛,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难道我王二奎今天要在这山里被两个小毛崽子给搞个阴沟翻船?
心中的恐惧让王二奎不敢妄下决定。
“我们就在这灌木林子边上等着。”
要是两个毛孩子不怕疼痒,还能穿过灌木林子硬钻回去,但若是拖一根粗大木头,那便只有这一条寨子里砍了三四天才砍出的小路能回去。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若是带不回柴火,两个小子不就任由自己搓圆捏扁。
但想带着柴火下山,哼,我就在这路口守着!
两人在灌木林子边找了块地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牛,商量着谁先守夜谁先睡。
夜的墨汁不断流淌推动着不那么皎洁的月儿一点点远去。
第一缕晨光洒在西边一处山洞时,洞中正传来一声兴奋的大喊:“成了!”
陈太乐终于在破晓时分将这套平阳县第二的摆龙拳练至入门!
李默早不知什么时候缩在山洞一角睡去,篝火也只陈太乐时不时扔一根柴火维持着勉强不灭。
所谓摇摆不定,动若游龙,陈太乐是一点没感受出来。
拳法在他看来动作依旧是晦涩劳累。
但这不妨碍他将摆龙拳呼吸术与拳法完美搭配。
这最后一遍拳,体内的热流延绵不断振荡往复,似乎是连带着陈太乐的气血都活了起来。
这种感觉只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美妙!
陈太乐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就像是生命得到了升华一般。
随着热流在体内循环一整圈后褪去,陈太乐精神上的疲倦都减轻了很多。
不过这一声喊倒是惊醒了一旁睡着的李默。
李默猛地睁眼坐起身子,但又被洞外的光线晃了下眼睛,不由又眯成条缝。
似乎看到陈太乐望来,李默有些羞红了脸挠了挠头。
昨晚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练拳守夜,可没过多久就撑不住睡着了。
李默虽然这两天经历了不少,但终究只是个孩子心性。
“乐哥你拳法入门了?”
李默用手遮着日光向陈太乐使劲望去,但脸上没有嫉妒,反倒觉得本该如此。
“嗯,刚入门,以后倒是不用再怕那泼皮赖货了,走吧,咱们去林子里找棵死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