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一阵阵欢呼声将审判的氛围越炒越热,仿佛不用火把去点燃处刑架下的柴堆,被锁链牢牢绑住的罪人就能子啊人们仇恨的目光下焚烧殆尽。
“异端审判开始。”
审判长冰冷的一声令下,骑士们拿着火把点燃柴堆。
火焰将处刑架炙烤得通红发亮,罪人们的脸在烈火中扭曲,用尽此生最后的力气发出咒骂:
“该死的审判庭,你们会遭报应的!”
“你们这群恶魔!”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我只是喝多了随便说的而已,为什么……”
看热闹的民众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前挤,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火焰中的尸体并没有完全化作焦炭,被烧焦的皮肤表面慢慢地析出结晶,像是熔融态的玻璃渐渐冷凝成形,闪闪发亮。
隔着大老远的距离,游隼一眼就认出那些光亮中反射出的源素波动。
是源石,尸体在火焰中慢慢地凝炼出的源石结晶。
被烧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源石病人,从结晶的大小来看,他们感染程度都很深,已经是无可救药的地步。
“为什么?”游隼的双眼充满疑惑,“明明他们都活不长了,为何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处以极刑?”
“因为病死和烧死不一样,烧死,体现的是净土的无上威严,如若放任他们病死,则是净土的耻辱。”
撒哈里淡定地回答。
“传说中的净土可以净化一切疾病与苦难,包括源石病,可如果净土教的人连源石病人都治不好,谁还会信仰净土?
可有些人就是治不好,或许是年纪大了,或许是净土修士会的资源并不足够,无法给予每一个人救赎,比如说某些连税都交不起的穷光蛋。
于是教宗就宣称,他们是异端,因为亵渎了净土的信仰,才会招致源石病,这是无上意志降下的神罚。
因此净土就以烧死异端的方式维护净土的威信,也借此铲除那些对他们的统治心怀不满的人。”
周围人声鼎沸,撒哈里嗓音并不大的说话声听上去却是那么的振聋发聩。
游隼环顾四周,有些紧张兮兮地提醒他一句:“撒哈里先生,这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大家都知道,别让审判庭的人听到就行。”
事实证明游隼的担心确实是多余的,周围的人们并没有在意他们的闲言碎语,所有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刑架上的熊熊烈火。
一边围观,一边拍手称快,有的人还在哈哈大笑。
“他们难道不觉得残忍吗?”游隼有些不寒而栗,“明明被烧死的人什么都没做错。”
“不,被烧死的人都做错过一件事,那就是反抗过净土,毕竟已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总有人会挣扎一下,当然,挣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可是这有什么值得嘲笑的呢?”
“人就是这样,一旦习惯跪着生活,就会抱团去嘲笑那些因为站起来而挨鞭子的人。”
撒哈里提起缰绳,座下的骆驼也跟着掉头。
“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吧。”
游隼还坐在骆驼上发呆,南希已经拍在她的肩膀上:“走吧,傻丫头,这世上操蛋的事情还多着呢。”
商队也跟着撒哈里掉头,准备离开闹市。
人群中激起一阵巨大的骚动,拥挤的浪潮传递开来,挤得连骆驼都走不动道。
民众们争先恐后的冲向异端审判的广场,火刑架上只剩下烧焦的一具具尸体。
在人们一窝蜂的推动下,火刑架倒向地面,咔嚓一声,焦黑的异端尸体摔得粉碎,化为一地的黑灰,从中滚出几颗闪闪发亮的石头。
透明的球状源石在阳光下散发着扭曲的光晕,它们是尸体火炼而成的结晶,诡异而又绚烂,仿佛是囚禁在源石中的亡魂做出的最后挣扎。
人们疯狂地冲上去抢夺这些石头。
骆驼背上的阿吉眼前一亮,跳下去钻进人群中,凭借着体型娇小的优势来去自如。
等到阿吉再次从人堆里钻出来的时候,他一脸兴奋地朝撒哈里跑去。
张开手掌,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源石结晶躺在他小小的手心。
“阿爸,你看,这么大,能换一只骆驼呢。”
撒哈里冷漠地命令道:“扔了它。”
阿吉把源石攥在手里,抱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扔:“不嘛,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阿爸不要的话,我要。”
“我叫你扔了它你听见没有!”
撒哈里的怒吼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谁能想到忠厚老实的山羊一旦炸开鬃毛,也能露出狮子的怒容。
熟悉他的人都很少见他发怒的样子,包括阿吉。
“哇!”
阿吉被吓哭了,慌慌张张地丢掉手里的源石。
一位年长的叔叔辈走上来,抱着阿吉骑上了骆驼,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安抚:
“阿吉,别怪你阿爸,你现在还小,以后等你长大了,就会懂的。”
商队的骆驼逐渐远去。
被阿吉丢在地上的源石滚落到地上,即便蒙上一层灰尘,依旧掩盖不住耀眼的光芒。
这颗源石很快被人们发现,遭到一阵哄抢。
一个平平无奇的矮子钻进人堆,凭借着身高优势在人们的裆下钻来钻去,轻松地抢到了这颗鸽子蛋大小的源石。
“哈哈哈!”
矮子拿起源石,趴在地上刚想炫耀一番,却发现周围的人对他敬而远之。
一抬头,他发现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在俯视他。
矮子噗通一声,赶紧跪地磕头:“审判官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冒犯到您了,小人该死!”
虽惶恐万分,但他心中还是存在一丝侥幸,毕竟审判官大人的身份是何等尊贵,怎会跟他一个贱民斤斤计较呢?
他拼命地磕头,相信只要自己够诚恳,就一定能获得大人物的谅解。
很可惜,他错了。
审判官扬起的鞭子还是重重地打在矮子身上。
一鞭,两鞭,三鞭。
矮子被鞭子打得皮开肉绽,抱头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明明已经下跪了,我明明和那些异端不一样,我明明磕头磕得那么卖力,为什么还要挨鞭子?
矮子更不明白,为什么周围会传来阵阵嘲笑声。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