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经历丰富早已心如钢铁的伦纳德此时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在桌面上摊开，一颗鸡蛋大小的魔晶从手中滚落在桌面上。

伦纳德压抑着内心澎湃的情绪，恭敬的颤声说道：“阁下，不知道我这样的污血者是否也具备这样的资格？”

“那我可以认为这是你愿意参加遴选的意向了么？”伊凡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不动声色的说道。

“是的，阁下，请原谅我最初的无礼。”伦纳德右手抚在胸口，微微低头歉意的说道。

有了刚才的经验，伊凡这次熟练了许多，吸收完魔晶的能量后灌注到石碑之中，等待着光团的停止。

“勾斯摩格。”伊凡如呓语般念出名字之后，引导着灰色的光柱灌注到了伦纳德身上。

伦纳德虽然作为五级污血者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是多年来饱受恶魔力量反噬的身体早已沉疴难返，但是此时的他却感觉一股强横的炎热气息将身上堵塞的血脉完全冲开，长期压抑在自己脑中的低语声也第一次消失了。

伦纳德缓缓的睁开眼，虽然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治愈，但是原本苍白的皮肤上已经有了一丝血色，自己此时仿佛挣脱了污血者诅咒一般，整个人从肉体到灵魂都轻松了许多。

铮！

伦纳德右手在虚空中虚握了一下，一把锤身上布满棘刺的黑色单手锤出现在他手中，淡淡的黑色火焰正在沿着锤身缓缓流动。

伦纳德的座椅靠背上变幻成了一个手持单手锤的火焰恶魔图案。

伊凡视线从两人椅背的图案上扫过，心中暗暗思索。

“按这个变化看来，对方以后如果再向石碑献祭的话，也只能获得同一神明或者恶魔的相关奖励，无法和自己一样可以向石碑上所有的高位存在献祭。”

“而且男子身上之前弥漫着的黑色雾气此时也仅仅只是变淡了一些，并没有完全消失，看来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伦纳德感受着自己如获新生般的身体，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坐在上首的神秘人影，眼底如同看到神明一般狂热。

“你的身体被恶魔气息腐蚀的太深，可能还需要多几次的灵魂洗涤才能够痊愈。”伊凡不急不缓的轻声说道。

“阁下，您将我们拉入这个神奇的领域，刚才又在我们身上展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如同神迹一般的伟力，我对您的话自然深信不疑。”伦纳德站起身来，右手抚胸，躬身行礼道。

科菲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开心，忘记对神秘人先生表达谢意，实在是过于无礼，赶忙也站起身子，提着裙摆，屈膝行礼道：

“尊敬的阁下，是您展现的神迹让我获得了能力者的超凡力量，赐予了我新的人生，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我最真挚的谢意。只是阁下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呢？”

伦纳德心中暗怪一向老成持重的自己竟然犯下了如此大的疏忽，忘记了问眼前大人的名讳，立刻无比庄重的跟着问道：

“阁下，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呢？”

伊凡听着愣了一下，手指抚摸着混沌之书，脑海中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伊凡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身体缓缓的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声音平静而淡雅的说道：

“你们可以称呼我……”

说道这里，伊凡停顿了一下，微笑着将视线从二人脸上扫过，淡淡的说道：

“无面者。”

伊凡简短的话语透过灰雾传到二人的耳中，低语又带着几分缥缈的虚幻感，在二人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

二人在心中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品味着名字中蕴含的无穷深意，非黑非白，非善非恶，既是万物之始，也代表终焉之时，既代表万物，也代表虚无……完美的展现出了神秘人阁下的强大，诡异和神秘感。

短暂的沉默之后，率先反应过来的伦纳德单膝跪地，手掌朝上伸向前方，深深的低着头，无比恭敬的说道：

“无面者阁下，我将奉您为主，用我的肉体和灵魂去竭力侍奉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向一个赐予他新生的伟大存在献上忠诚，对于伦纳德来说并不是一件需要多加考虑的事情。

看到伦纳德举动的科菲明显踌躇了一下，但是很快的也深深的施了一礼，无比恭敬的说道：

“无面者阁下，只要您的指示不会伤害到我的家族，我也愿意遵从您的所有指示，用生命去守护您的荣耀。”

灰雾中的伊凡对于现在的结果异常的满意，突然想到两人之后的力量晋升可能不能在现世进行，毕竟经历石碑赐予力量的二人现在完全是和现世的神魔体系从源头就不是一个谱系。

伊凡双手虚扶，示意二人起身，淡淡的提醒道：

“因为你们走的是一条特殊超凡力量之路，所以你们之后的力量层级晋升也只能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现世中的方法对你们已经不适用了。”

科菲和伦纳德在获得力量的同时，就隐隐的感到这份力量与现世之间的疏离感，此时听到无面者阁下的提醒，确定了之前的猜想。

十八岁的科菲作为克莱门特公爵的独女，自小便被公爵当做掌上明珠般百般呵护，还保持相当的少女天性，此时有些苦恼的撅起嘴巴，双手不安的搓着裙角，小声的问道：

“无面者阁下，难道说遴选是一次性的吗？如果我们之后想要提升力量，又该怎么找您呢？”

伦纳德在一旁也有些紧张的望着灰雾，等待着答案。

伊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科菲的问题，而是勾了勾食指，两人身上灰色的石板自动向他飞来，径直的飞入混沌之书中，消失不见。

从感受到丝线联系的开始，伊凡就感知到二人身上灰色石板的气息，但是基于安全起见，并没有询问二人石板相关的问题，既然此时二人已经完全被自己的举动收服，那么拿回石板也是顺理成章了。

伊凡抬头望向二人身上连在自己右手上的丝线，比刚进入空间更加凝实了几分，丝线末端两人的右手手背上浮现出了一个由圆形和三角形组成的简易符号。

伊凡尝试着在意念中去和两人的符号沟通。

“啊~”科菲惊叫了一声，赶忙低头向手上看去，手背上的符号正在微微发光感觉有些微烫。

“无面者阁下？这是？”科菲有些不解的眨着眼睛，疑惑的问道。

“如果我要联系你们的话，我会通过符号给你们提示，当然你们也可以在符号上滴上一滴自己的血液，让我感知到你们想与我联系。”伊凡结合着自己的经验给二人解释道。

科菲听到无面者阁下的解释，意识到自己将在这条超凡之路上走的更远，顿时忍不住心中的喜悦，右手握拳在身前挥舞了几下，然后眼神明亮的兴奋的说道：

“那我们俩是不是也该给自己取一个称号？毕竟以后作为侍奉无面者阁下的侍从，最起码也要有一个响亮的名号才是~”

伊凡微微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果用真名的话日后行动时多有不便，而且一旦出了叛徒的话可能就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可以。”

伊凡赞同的说道。

得到无面者阁下肯定的科菲顿时愉悦了起来，当即兴趣满满的开动着脑筋思索道：

“无面者阁下既代表着万物也代表着虚无，那么我们作为追随者的话就是世间的基本元素来选择称号吧？呃……”

科菲看向自己座椅靠背上的图案，眼前一亮，开心的说道：“决定了，我的称号是“旋涡”！”

科菲对于自己选择的称号十分满意，微笑着看向伦纳德。

伦纳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了眼身后的椅背上的图案，沉声说道：

“炎魔。”

“太棒了，这样的话我们俩可就是无面教派的创始成员了~”科菲高举着双手开心的说道，然后突然想到自己在无面者阁下面前有些得意忘形，赶忙收回双手，有些忐忑的望向上首被灰雾包裹着的伊凡：“无面者阁下，请原谅我的僭越，我……”

无面教派吗？

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伊凡微笑着冲科菲摆了摆手：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旋涡小姐在起名字方面很有天赋。”

“谢谢阁下的夸奖！”科菲兴奋的点了点头，坐回了座位上。

伊凡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开口做着最后的交代：

“关于任何与我有关的事情，我希望你们在出去之后可以谨守秘密，不要透露任何这里的事情，展现力量的时候，也尽量做好自己身份的保密工作。”

“比如……戴面具？”科菲仰起脸，试探的开口问道。

面具确实是个好主意，伊凡念头一动，灰雾在他的双手上凝聚，随着灰雾快速散去，两张灰色的面具出现在他手中，他随手一挥，两只面具飞到了科菲和伦纳德身前的桌面上。

科菲面前是一张蓝色旋涡图案的面具，伦纳德面具上的图案则是一团黑色的火焰。

伦纳德将面具郑重的放入怀中，科菲则是拿着面具猎奇心大起的翻来覆去的在手中观察着，眼睛尽是喜爱。

伊凡又一挥手，一张空白的灰色面具出现在他手中，他将面具缓缓的戴在脸上，然后接着开口道：

“好了，那么这次遴选就到这里吧。”

“遵从您的意志。”伦纳德躬身行礼。

“遵从您的意志。”科菲依葫芦画瓢学着伦纳德的样子说道。

伊凡断掉了右手上的丝线，微笑着轻声道：

“希望下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会有所成长。”

看着灰雾快速的将两人笼罩，等到灰雾散去之时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

送走了二人伊凡第一时间便想查看一下那些神秘的灰色石板的内容，拿出了混沌之书尝试了几次，都还是只能翻开第一页，后边的依然无法打开。

“应该是我的能力还不足以翻看后边的内容吧，眼下也只能先提升能力为主了……”

伊凡只能暂且压下自己的好奇心，起身来到石碑前，石碑上的裂痕又被修复了少许，上方的雕像的气息也浓郁了几分。

伊凡观察之下突然发现刚才替两人献祭之后，之前只有两角被点亮的六芒星此时已经完全被填满。

“这就是中介费吧？这样的话获得祭品的渠道又多了一条。”

伊凡欣喜的点了点头，将手放在石碑上献上自己的祭品，在之前的战斗中，自己获取的卡尔，兽型血影成员还有凯多三人的能量被他一股脑全都献祭给了石碑。

大量的星光在石碑上浮现，快速的向六芒星中汇聚，瞬间便又填满了一颗六芒星。

伊凡看着石碑，心中犹豫着这次该选择那个方向的奖励。

“眼下自己有两次获取奖励的机会，武器的话自己有混沌之书暂时不需考虑，技能和饰品是自己比较亟需的，只要这次不再是恶意感知这种没有杀伤力的被动技能就好了。”

随着伊凡的意念，两颗六芒星脱离了凹槽，在石碑上快速的跳动，最终停止在两个词条上。

“巴德尔。”

“索尔。”

伊凡轻声读出词条的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两端信息。

巴德尔接受了你祭品，作为回报，赐予你“巴德尔的庇护吊坠。”

索尔接受了你的祭品，作为回报，赐予你“雷锥。”

伊凡看着手中获得的两个奖励，巴德尔的庇护吊坠，是一条黑金色的细绳穿着的一枚翡翠色叶子状的小坠，细绳的触感摸起来感觉有点像某种植物的藤蔓。

雷锥则是五枚如缝衣针般粗细，小拇指长短的细针。

伊凡将巴德尔的庇护戴上，脑中浮现出吊坠的相关信息。

巴德尔做了一个关于死亡的噩梦，他的母亲弗丽嘉知道之后，便决定出发去世界各地要求世间万物向她起誓不会伤害巴德尔，而在他出发之前，他为巴德尔编制了这条吊坠，以便在她离开的时间里替她保护巴德尔。

巴德尔的庇护将为你抵挡三次致命伤害，而你本人将对此次攻击完全免疫。

好东西啊！

虽然项链的使用次数只有三次，但是却可以实实在在的保住自己的小命三次，伊凡满意的将吊坠藏在衣物下面，继续看向手中的雷锥。

脑海中的信息再次浮现。

在铸造雷神之锤的过程中，残余的少量原料被索尔打造成了五枚雷锥，施术者可以召唤雷击攻击雷锥所命中的目标，每多命中一枚雷锥，目标所受到的雷击伤害将会翻倍。

“唤雷术？好嘛，人家都是避雷针，你这给了我五枚引雷钉，不过想必作为北欧战神的索尔的奖励，攻击力不会差到哪去，而且还如此的隐蔽，很适合出其不意。”

伊凡心满意足的用意念将雷锥收入身体中，石碑上闪烁的星光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熄灭，而是在石碑的中心再度快速汇集。

“这是什么情况？十连抽赠送一次？可是我才抽了四次啊？”

伊凡有些迷茫的看着石碑上的星光，胡乱的猜测着。

在伊凡的注视下，一道灰色光柱从星光汇集处直直的砸向他身前的地面，灰雾翻滚着将星光笼罩。

待到灰雾散去，一张巨大的灰色圆形石盘出现在了伊凡的面前，石盘上以等分的距离将石盘均分成了三十个等分，而在最后的两个等分标记上燃烧着两团灰色火焰。

一长一短两根细针在石盘上以自有的规则缓缓移动着，随着两根细针的移动，只差两个刻度就要与短针重合的刻度上的火焰也在渐渐变得微弱。

“这是……倒计时？关于什么的倒计时？”

伊凡瞅着眼前的石盘研究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原本大好的心情也重新变得纠结起来。

最后只能无奈的退出了空间。

虽然石盘的倒计时指向的到底是什么伊凡心中并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但是心中隐隐的有一丝不祥的预感，觉得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发生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伊凡一把推开窗户，深呼吸了几下夜晚微凉的空气，胸中的烦闷舒缓了一些。

看这半空中的已经接近圆满的红月，伊凡轻声的嘀咕道：“马上就要十五了吗……孤家寡人的我又该和谁团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