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升一步步上前，捡起地上的奏折。

奏折的内容，让他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北齐五十万大军，兵分三路，耶律元亲率二十万大军从西线直逼卧牛关。

耶律金楼率领二十万大军，从中线进军襄城。

北境大将军白瑞亲率十五万重兵，与耶律元野战于卧牛关外。

可是没想到，驻守襄城的吕方天开城投敌。

致使北齐中路军直接抄了白瑞的后路，与耶律元前后夹击。

白瑞拼死抵抗，斩首北齐数万人，力战身死。

主将一死，军心大乱。

十五万大军几乎折损殆尽，只有几千人逃回卧牛关。

耶律元与耶律金楼合兵叩关，卧牛关只剩一万多人。

北境白瑞战死，卧牛关注定失守，已经无法将北齐铁骑全部阻挡在北境之外。

与此同时，梁国落井下石，趁机进犯大楚。

如今，用不了多久，耶律元与耶律金楼率三十万大军就会直奔京师而来。

李云升手指用力，捏紧奏折。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用不了多久，北齐的铁骑便可兵临城下。

一旁，女帝从惊慌中缓过神来。

“上官轩然，即刻召集百官入朝议事。”

“是。”

上官轩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急匆匆退出大殿。

女帝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李云升。

李云升深吸一口气。

“立即派人，调集西南边境大军，关内军拱卫京师。”

“是。”

兵部尚书石崇信快步跑了出去。

大殿内，只剩下女帝和李云升两人。

“守得住吗？”

“守得住。”

……

紫宸殿。

女帝坐在龙椅上，语气沉重。

“石卿，把北境的军报念给众卿听听吧。”

石崇信迈步而出，躬身道。

“北境白瑞大将军战死，卧牛关破，北齐铁骑南下直逼京师。”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北境一直是大楚边境最重要的防线，谁也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

此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李云升。

其实，这也是让李云升猝不及防的事情。

在他看来北境三十万铁骑，足以挡得住北齐。

哪怕挡不住，调兵关内军和夏侯勋都来得及。

姜清影清了清嗓子，让众人的视线从李云升的身上离开。

“北齐兵峰已经到了滨州，滨州一破，便会兵临城下。

众位爱卿，说说你的想法吧。”

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缓过来的柳呈开口道。

“请陛下先行南迁至陵安，等京师之难结束以后，择吉日再回来。”

“让朕离京避难？”

姜清影第一个不答应。

“现在能调动的大军有多少？”

石崇信再次开口。

“回禀陛下，西南边境加上关内军一共有三十万，不惧北齐骑兵。”

见李云升始终不开口，户部尚书楼敬道。

“陛下，臣以为可以派使臣与北齐议和，协商退兵。”

石崇信摇头。

“陛下，耶律元这次几乎是举全国之力，倾巢而出，依臣看没有和的可能。”

柳呈面露担忧之色。

“若是战，石尚书可有万分的把握守住京师，直到援军抵达？”

“我——”

石崇信一扭头，又退了回去。

这种事情，谁敢打包票。

万一城破，他便是众矢之的。

柳呈继续说道。

“陛下，京师可战之兵只有三万。

现在调集大军，等到大军抵达京师，至少要一個月的时间。

调兵拱卫京师没有问题，可是您若是留在京师万一有所闪失，我大楚的龙脉就断了。”

石崇信有些不服气地低声道。

“京师粮食充足，城高墙厚，守城拒敌，足可以坚持到援军抵达。”

柳呈怒尔转身。

“你敢说万无一失吗？”

见石崇信不答，他再次躬身道。

“臣恭请陛下南迁。”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李云升微微眯起眼睛，到底三朝老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响应无数。

在一众附议声中，右仆射高顺小心翼翼迈出一步。

“臣以为，京师乃国之根本，若是动摇国本，恐军心涣散。

若是我等皆南迁，到时候失守的就不只是京师了，而是整个沧江以北。

这一退，恐再无回来的可能了。”

柳呈反驳道。

“我不是说都南迁，我等自当是与城共存亡，只是陛下不应留在此等险地。”

门下侍郎苏应杰附和。

“高仆射你错了，陛下才是国之根本。

若是陛下留在京师，京师失守，皇室血脉断绝，才是失了国本。”

“若是退往江南，则江北之地几千万百姓皆会成为奴隶。

工匠会被带走，百姓会被屠戮，女人会被凌辱。”

左仆射杜文如语气一顿。

“柳相难道是想让陛下把这些人都丢下不管？”

姜清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朕可以南迁，若是北齐打过了沧江，朕还可以退至前卫之地。

退一万步说，夏侯勋也挡不住北齐，朕还造一条大船，退到海上去。”

刚刚赞同南迁者，皆是低头无言。

陛下说是同意南迁，可谁听不出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准备南迁。

左右仆射两人对视一眼。

“朝堂可以南迁，将士留守京师死战，不过——”

“不过，京师士气怕是会衰落。

将士知道京师无主，怕是会斗志低沉，被北齐一战击溃。”

良久无言。

女帝看向众人。

“都说完了？”

略顿，姜清影继续说道。

“朕有两个妹妹，秦王姜缨，齐王姜白薇。

朕意已决，与众将士死守京师。”

衣袖中的拳头攥紧，她的声音响彻大殿。

“朕的眼里，没有退，只有战，死战！”

柳呈心中大急，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是他实在不想看到皇室血脉受损。

他一步上前，站在李云升身旁。

“李相，你倒是说句话啊！”

闻言，李云升缓缓起身，抬头看向姜清影。

“我听陛下的。”

……

凤临殿。

上官轩然看着憔悴的女帝，轻声道。

“陛下，李相觐见。”

姜清影没有开口，不过，李云升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样，刚刚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东西。

女帝眼前一晃，一件金丝软甲出现在了视野中。

她仰头，看着眼前的李云升。

李云升将金丝软甲轻轻放在她的怀里。

“刀剑无眼，穿上这个，能多护佑你几分。”

姜清影抱着金丝软甲，又缓缓地低下头。

朝堂之上，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此刻，真的没办法在李云升面前再去假装坚强。

李云升转身，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

姜清影心中低喃了一声。

“云升哥哥。”

“我在。”

女帝霍然抬头，只见李云升顿足原地，一如曾经那个站在她身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