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看了一眼曹华，然后对王美美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王美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阿华，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王成打的刘安？”

曹华想了想：“可能是他。”

梁莹皱眉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可能？”

曹华摊开双手：“你是知道的，王成和我是死党，我们两个情同手足，上次我被人绑架，差点没了性命，这全都是刘安害的，那次在医院，王成出去了一会儿，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样子，他完全有时间，也有动机，去揍那个王八蛋。”

“但到底是不是王成干的，他没说，我没问，所以，我只能说可能，而不是肯定。”

曹华起身走到梁莹跟前，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梁姐，如果我只是想要利用你，我不会说这么多。”

梁莹抱住曹华：“你的心意我当然明白。”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王成做的，那他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梁莹松开曹华，说道：“身为警务人员，殴打上司，这可是重罪，一旦被做实，王成不仅会被开除，还要吃牢饭。”

曹华淡声说道：“警察做事，讲的是证据，刘安无凭无据，仅凭本人口供，直接定王成的罪，这难道不是公报私仇？”

听了曹华这番话，梁莹沉思片刻，然后点头说道：“这个忙我帮你。”

工作上的事情，梁莹还是很有原则的，如果这个道理不能讲通，就算是她很喜欢曹华，也绝不会轻易帮这个忙。

梁莹正准备给刘安打电话，曹华却是阻止了她。

“你出面不太好。”

“我不出面刘安能给面子？”

刘安是管理行动的高级警司，整个湾仔警区，他上面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梁莹。

曹华说道：“你给刑事组组长打招呼，让他秉公办案。”

刑事组组长就算是刘安的人，但梁莹是负责人，是湾仔警区的最高长官，她如果过问此事，刑事组组长绝对不敢乱来。

梁莹想了想，觉得曹华说的有道理，于是给刑事组组长打了电话。

曹华原本以为梁莹插手此事，王成应该可以平安过关。

但有些事情，往往出人意料。

监察室。

曹华与王成对坐，两人默默抽着烟，气氛有些沉重。

曹华的脸色很不好，眉头紧皱。

曹华以为刘安没有证据，但是他想错了，刘安有证据，而且不止一个。

那晚刘安遭到袭击，虽然因为对方蒙着脸，看不清楚长相，但在挨打的过程中，他趁机扯掉了歹徒寸衣下面的一小块布料，并且刘安身上被踹了几脚，都是留下了脚印。

说来有意思的是，刘安被打之后，第一怀疑对象并不是王成，而是曹华，他觉得曹华是在装病，而且当时歹徒的身材和曹华也确实很相似。

因此，刘安调动刑事组警员，暗中对曹华进行调查，一共五天，什么线索都没有，这才排除了他的嫌疑。

随后，刘安才是把目光看向王成，这一查，一下子就是查出了问题。

曹华扔掉手中的香烟，看向对面的王成：“王成，你踏马的就是一个沙比。”

王成苦笑道：“我现在很痛苦，你别骂我行不？”

“你当警察也有四五年了，不说老吧，也算是有些经验，你说说你....”

看着王成沮丧的神情，曹华叹气一声，不忍在骂他。

王成在发现寸衣有损坏的情况下，既没有扔掉，也没有销毁，他娘的竟然缝补之后继续穿着，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穿着上班，被刑事组警员暗中进行比对，这一比对，完全吻合。

还有他穿的那双鞋子.......

王成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说道：“兄弟，说话小心点，别给自己惹麻烦。”

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要是让刘安听见了，指不定又要兴风作浪，倒打一耙。

“放心，外面没人。”

梁莹给了曹华与王成两人半个小时的谈话时间，没有监视与偷听，这点面子刘安还是会给的。

曹华把烟盒递给王成。

“我烟瘾没那么大。”

曹华叹声道：“你进去了，抽烟恐怕是有些难的，现在一次抽个够吧。”

王成说道：“事情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曹华不解道：“怎么个意思？”

王成拿出一根烟点上：“刘安给了我两个选择。”

“他让我去做卧底。”

至于第二个选择，那不用说了，不做卧底，那就坐牢。

曹华问道：“具体做什么？”

王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听了这些，曹华紧皱眉头，刘安对自己和王成可谓是恨之入骨，现在有机会一杆子整死王成，不去做，反而是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刘安有这么好的心？

做卧底，那也是有等级的。

曹华说道：“刘安伤的并不重，你最多二三年就能出来，到时候做什么都可以，反正你还年轻。”

曹华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反对王成去做卧底，尤其是刘安安排的任务，危险程度恐怕会非常高。

听了曹华的话，王成沉默不语，默默抽着烟。

曹华静静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一直到手中的香烟抽完，王成扔掉烟头，抬头看向曹华：“阿华，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如果我.....进了牢房，我爸恐怕会被活活气死。”

曹华沉默了。

两个人是好兄弟，对方的家庭情况，自然互相都很清楚。

王成的父亲也是一名警察，那是一个非常正直，非常看重脸面的人，几年前因公受伤，提前退休。

王成曾经对曹华说过，他父亲为人正直，自尊心极强，一辈子没有给谁低过头，更没有求过人，但是为了自己，父亲亲自上门拜访，一连三次拜访曾经的老上司，求对方给自己儿子一个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王成高中都没毕业，是很难当上警察的。

对于自己的儿子，王成的父亲对其寄予厚望，并且多次表示，如果不是想要看着儿子有所成就，他早就拔管子，不受这个罪了。

如果王成现在去坐牢，他父亲.....

有些话不需要在多说了，因为王成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