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六章 水淹七军(1 / 1)吃瓜的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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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雨稍歇。

魏军大营,升起炊烟袅袅,正在埋锅造饭,殊不知洪水已经从背后滚滚而至,距离已经不远。

而此时此刻,魏军自王肃、孙礼以下,所有的将领,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对岸的汉军身上,对于身后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浑然不觉。

这一夜,汉军竟冒雨突然行动了。

他们纠结了许多船只,逼近东岸,一边大声擂鼓,一边朝着魏军营地方向远远射箭,作出一副蓄势待发的进攻姿态来。

只是,夜黑布隆冬,雨不停地下,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作战,完全不合兵法,很难取得成效,不过让士兵们徒耗精力,导致士气低落罢了。

就这样,汉军的船只在水面上晃荡了大半夜,几次催动船只,作势想要进攻,却都被魏军乱箭射回,然后就偃旗息鼓了。

即便如此,王肃和孙礼却也不敢怠慢,二人披甲执锐,亲上前线,一直盯着汉军的动向,彻夜未眠。

王肃见汉军进攻无力,几乎毫无威胁,笑道:“这周默真是个愚蠢小儿,不读兵书,竟还想趁雨夜偷袭我军,完全是自讨苦吃罢了。我定当生擒之,救我老父归来。”

孙礼也道:“汉军的这番进攻,实在太过反常,我也是看不太懂啊。”

王肃道:“区区济水小河,宽不过数丈,却搞这么多船只作战,施展都施展不开,能有何用?真是无知,无知啊。”

孙礼道:“船多反而刚好证明了,他们的目标并不在我,很可能是想进入黄河,截击司马公退军。”

王肃道:“孙太守,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依我看,敌人经过这一夜的折腾,已经疲惫至极,我军正当趁天明之际,主动进攻,敌人必将一触即溃!”

孙礼却道:“王将军切不可轻敌,汉军虽然几次进攻都被乱箭射回,但他们也没遭受太多的损失,而且,我观他们的船只阵型紧凑,进退号令统一,显然没有任何溃败的迹象。”

王肃道:“孙太守不同意进攻?”

孙礼道:“不是不同意,我只是觉得,敌人行动太过反常,倘若这周默真如看上去这么愚蠢,他是绝不可能一路势如破竹,拿下洛阳的。如果不出意外,敌人一定有我们没有预料到的后手。所以,我们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王肃却是冷冷瞧了孙礼一眼,道:“孙太守的意思我懂,只要牵制住敌人,让司马公大军能够从容撤退,你的任务就能轻轻松完成了。但是孙太守,你的父亲却没有被敌人绑架啊,如果眼下这个时机我都不能果断进攻,救回我父,恐怕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孙礼道:“我对王公的遭遇,深表同情。但连日大雨,情报不通,敌人情况尚不明朗,此时出军,我怕……”

“战机稍纵即逝,瞻前顾后,事情就全耽误了。即刻整顿兵马船只,趁胜追击敌军,一定能大胜。”

“若是中了敌人陷阱,又当如何?”

孙礼和王肃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是否出军争吵不休,语气越来越激烈,却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正吵着呢,河内太守刘靖突然急匆匆跑了过来。

“都这個节骨眼了,你们还吵呢?”刘靖焦急地道,“快跟我走,上船!”

“上船?上什么船?”王肃和孙礼同时愣住了。

“洪水来了!从南边来了。”

“洪水?哪里来的洪水?”

“我也不清楚,情况危急,先上船再说。”刘靖一把抓住王肃和孙礼,骑了马,朝着营外岸边的船坞赶去。

三人很快到达目的地,前脚刚登上船,喘息未定,刘靖指着南边,大喊一声:“快看。”

王肃和孙礼循声望去,看到视野开阔的济水南边,滚滚的洪涛如同万兽奔腾,急涌而至。

王肃看得都愣住了,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刘太守,眼下该当如何?洪水若至,我军两万多名将士怎么办?战争失败,朝廷怪罪下来,又如何是好啊!?”

刘靖只摇头叹息,没有回答。

王肃又看向孙礼,似乎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道:“孙太守,你最懂兵事,你快给出个主意,眼下当如何是好?”

孙礼凝神望着洪水呼啸而至,低沉着声音道:“眼下,先抓紧桅杆吧。”

与此同时,远处的汉军船队之中,周默坐在船头,端着望远镜,望见南边洪水到来,大喊道:“来了来了!你们快看。”

张嶷,马谡,关兴等人也都向南边看去,个个兴奋不已,纷纷击掌相庆。

周默笑道:“哈,魏军这下都喂了鱼虾了!”

马谡道:“此情此景,蔚为壮观啊。我倒想起多年之前,关侯围攻襄樊之战,水淹七军,多半也是相似的场面。”

关兴听到马谡的话,想起父亲当年最后的辉煌一战,可惜最终却遭遇东吴狗贼背刺,落得个身首分离的凄惨下场,难得的沉默了。

周默大喊一声:“兄弟们,去捞鱼喽!”亲自带领着汉军上百艘大小船只,朝着魏军营地的方向进发。

早在昨日傍晚,周默便将部分不善水战的军士和随军马匹物资等,全部送往了后方的高地避水,剩余的军士,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游水驾船的好手,其中还有不少是参加过夷陵之战的老兵。

所以当洪水到来的时候,汉军摇身一变,彻底化身为了一支水军,一支不亚于东吴水军精锐的强大水军。

船队先是列队结成阵线,轻松抵御住了第一波洪峰的到来,接着,船队按照既定计划,分散开来,分成数支小船队,朝着魏军营地的位置分割包抄而去。

行不多时,周默便从望远镜里面看到了远处有几艘魏军船只的影子,便令船队全速前进,进攻敌船。

待航行到近处,发现魏军的船头方向乱七八糟,不成体系,再仔细看,原来这几艘船都正在拯救落水的魏军士兵呢。

“敌船来了!”

魏军船上,有士兵高声大喊。

孙礼循声望去,看到汉军整齐划一的船队大张风帆,飞速而来,方才醒悟,原来昨夜汉军搞那么多船在狭窄的济水之上,原来图谋的正是此时此刻!

“张帆!浆手全力划船!”孙礼大喊。

魏军船只听令,迅速放弃了各自手头救人的工作,慌忙掉头驶离,只留下数不清的魏军在水里抱着破木板扑腾,一边大口喝着黄河水,一边大喊:“不要走!救救我们啊!”

可是,汉代没有马达,船只的启动、掉头、加速,全凭人力,那是非常缓慢费力的事。

更何况,周默哪里容得下他们逃跑?一声令下,几十艘船号令统一,分割包抄,将魏军的船只全都包括在内,看样子,是一艘都不愿意放过。

周默本人带领的十艘船组成的船队,更是紧紧咬着敌人最大的双层楼船不放,周默知道,魏军楼船地位尊贵,这里面一定坐着大鱼。

很快,在船队的夹逼之下,魏军这只楼船不得已撞上了一株大树的树冠,树杈与帆桅纠缠在一起,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周默命士兵点起火箭,朝着船上大喊道:“船上的魏军,还不速速投降?否则连船带树,把你们都烤熟了,再沉到水里面喂鱼吃!”

魏军船内,王肃已经涕泪不止,不知该如何是好。孙礼见状,也是叹了口气道:“无计可施了,投降了吧。”

王肃道:“我受陛下重托,担此重任,如何能降?”

孙礼道:“不降,就投河自尽。”

王肃看了看船外灰黄的黄河水,眼睛里却是露出了胆怯的神色。

孙礼道:“既不敢以死明志,那就和莪一起,投降吧。你也能和你父亲团聚,不是么?忠孝二字,你起码占了一头,不亏。”

王肃听出了孙礼话中的讽刺,却也无暇他顾,见孙礼已经脱去衣冠,准备出舱投降,急忙也有样学样,跟在孙礼后面。

见魏军投降,两船接舷,孙礼等人自报了姓名,周默见果然抓到了敌军首脑,大喜过望,便以待名士的礼仪,将几位迎接到了自己船上,热情地款待了他们。

一见面,王肃见周默态度温和,便心生好感,急不可耐地询问了其父王朗的情况。

周默道:“汝父重病,差点就不行了。多亏山阳公刘协会一手好医术,给你父亲治过来了。”

王肃道:“那我家中其他人呢?吾有一爱女,年仅十岁,甚为挂念啊。”

周默道:“都好着呢。你女儿也好着呢。汉军纪律严明,不会乱杀无辜,更不会欺负女人,你放心吧。”心里却想:“可惜你那女儿王元姬,这辈子怕是当不了司马家的皇后啦。”

轮到孙礼说话,他则是提出了两点投降的条件:一,抓紧时间,抢救士兵性命。二,善待魏军俘虏,不得杀俘。

孙礼的条件,十分合理,态度也是不卑不亢,周默自然是全部答应,心中更是对孙礼其人十分喜爱,有意拉拢道:“孙太守大将之才,国士之风,在魏国却不过区区一小郡太守,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孙礼却道:“孙礼寒门出身,能做到太守,已经是朝廷恩遇,我已知足了。且今次遭此天灾,成了败军降将,更是不足挂齿。周将军的话,言过其实了。”

周默拍了拍孙礼肩膀,道:“不说这些了。诸位稍安,我们赶紧救人要紧。”

其实,随着洪水的到来,战争事实上已经结束了。

飘在水里,爬在树顶上顽强求生的魏军们,看到汉军船只驶过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和敌人干仗,而是欣喜若狂,大喊救命,生怕船只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周默命船只全部分散各处,扩大搜索范围,尽力救人。遇到一批在水里扑棱的魏军战马,汉军其他小船放不下,而周默的船大,就将这些马匹全都救上船来。

不多时,又陆陆续续救了不少魏军士兵上来,掌舵船兵来报告,说船舱已经全部装满,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很多士兵都是蹲在马肚子下面勉强找个地方,马粪拉了一头都挪不开脑袋。

周默听闻,便将自己的座舱也让了出来,腾给救上岸的士兵们,自己和马谡,孙礼,王肃等人,就和其他普通士兵都挤在一起,以便尽可能多装几个人在船上。

从早上一直忙碌到黄昏,本着活命要紧,挤一挤总能上来的原则,周默的船只都是来者不拒。

直到黄昏时分,船上已经是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只有立锥之地,就连周默本人也不例外。

而此时此刻,却突然刮起了风,掌舵兵见到起风,非常紧张,再三来劝周默,说船只已经到了载重量的极限,如今起风又怕风浪,而在洪水中航船,又不比大河,水下条件非常恶劣而复杂,极有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撞上什么东西。

总之就是一句话,千万不能再上人了。

好在能救的人基本已经全都救上来了,很长时间也再没有发现有人的踪迹,看着天色渐暗,于是周默下令返航,前往既定的集合地点。

可刚走了不多远,周默用望远镜又发现了人!

斜前方不远处,有密密麻麻二三十个人,正抱着一株粗大的树干,奋力求生。

“去救人。”周默果断下令道。

掌舵兵苦口婆心地道:“将军,实在装不下啦。要不在这里发个窜天猴报信,等等其他友军船只。”

周默道:“船少人多,我军其他船只更小,看这情况,也不一定有地方啊。”

正说着,船已经开到那伙儿人近前。周默瞧见,这些人不是魏军士兵,而是一群平民模样的男人。

派人去问,得知这些人也是来自魏军营地,不过他们不是士兵,而是从附近村庄里面召集来服力役,负责给魏军砍树修营的民夫。

“再挤一挤,把他们救上来。”周默下令道。

掌舵兵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焦急道:“将军,可千万不敢了,将军。风越来越大了,到时候翻了船,就不妙了。”

此掌舵兵经验丰富,周默深知他的本事,所以一句也没有反驳。

他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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