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五年

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五年。

这是苏清第二次散功重修，万剑归宗的剑气精纯了许多，连带体内的法力都得到洗练，仿佛水银般，有种沉甸甸的流动感。

除此之外，苏清的肉身得到淬炼，隐隐然朝着结丹修士的体质蜕变。

这是意外之喜，又在情理之中。

只是上次之后，韩江老实在门中呆着，直到去年筑基，惊动宗门。

已经成为玄清道宗万众睹目的天才。

其实韩江自己不知道，他比自己原有的命运，修行速度其实慢了不少。

饶是如此，论筑基之快，也是玄清道宗千年来，仅次于圣女明清的存在了。

另外，大天魔手的修行多少有些不尽如人意，因为苏清是打算道魔结合的修炼，虽然比自创一门大神通难度降低不少，可利用大天魔手吸收相似的道门正宗神通，依旧是一门十分困难的事。

幸好他神识不弱，又有纯阳道体，才能如此尝试。

可以说，修炼大天魔手的要求极高。

结丹以下，除了苏清这种怪胎，其他人很难复制他的进展。

即使以大天魔手吸收血魔手之类的魔道神通，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是一门对悟性、根骨等修道资质要求极高的神通。

伴随苏清的修行岁月，明清峰的环境也在近几年产生极大的变化。因为天雷不断轰击灵峰，山中不断汇集雷霆过后的造化生机。

如今正好是冬尽春生的时节。

峰头积雪缓缓融化，做了涓涓细流，万物得以滋长。只见一峰青翠，草木渐有华滋，偶有类似麋鹿的初阶灵兽到此繁衍，白鹤等灵禽环峰飞绕，生趣愈发盎然，仿佛世外仙境。

雷霆亦有造化道。

这句话在明清圣女修炼九霄神雷剑气的过程中，得到诠释。

只是这门功法修炼时的艰难凶险，在玄清道宗历代以来，多有前辈先贤留下警告。

明清敢修行这门险峻绝难的剑经，实是非同一般的大气魄。

便是宗门元婴老祖，担忧之余，亦多有夸赞。

同时，九霄神雷剑经一旦修炼有成，那么元婴之下，当真少有对手了，尤其是结丹的妖魔邪道，见到明清更得望之颤颤。

洞府内，明清睁开眼。

她没有因为修炼九霄神雷剑经有所小成而惊喜，因为这门号称天下邪魔克星的剑诀，依旧有其克制不到的魔道功法。

那就是“他化自在天魔妙法”，乃是魔中之魔，无形无相。修炼到极深处，甚至可以化为修道人的生死大敌心魔劫，杀人于无形。

不过修炼他化自在天魔妙法的凶险犹自在九霄神雷剑经之上，一重一险，每一重都是难以逾越的生死大劫。

自来修行此法的魔道修士，莫不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只是明清有点追求尽善尽美，对于九霄神雷剑经不能克制他化自在天魔妙法，心中总有些遗憾。

“可世间本无无敌的功法，只有无敌的人。”

明清胸襟也不寻常。

前人手中的九霄神雷剑经不能克制他化自在天魔妙法，可在她手中，那便未必了。

接下来，九霄神雷剑经的修行不能局限于山中了。

唯以妖魔血，修我无上剑。

九霄神雷剑经不止有雷霆道，还有杀戮道。

以妖魔之血，淬炼剑锋，才能真正发挥出其威力。

这不是九霄神雷剑经独有的特征，如蜀山、少清等不逊色玄清道宗的大宗门，一样有类似的剑修法门。

甚至可以说，天下剑修，多是如此。

这也是前辈高人创下大法的真意，以大法克制妖魔，给修行界的根基世俗界一个良好安定的环境，否则世俗界大乱，时间一长，修行界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是以，世俗天下大乱，往往有妖魔作祟，亦有名门正派的修士下山除魔，积累功德。

这功德不是虚假，而是维护了世间秩序，降下的功德。

也可以说是人道气运降下的功德。

毕竟天地本无情，对人道有利，对天地本身而言，其实没有意义。

天地以其不自生而长生，非是人道生灭所能影响。

若有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自又另当别论。

其实这等力量，即使化神修士都做不到。

即使有陆地神仙移山倒海，焚江煮海，对于天地本身的影响，也不是那么大。

只是世间生灵，多是血肉苦弱，才会因此遭受灾劫。

是以古来修士，亦有炼体士，企图升华肉身，达到不生不灭的境界。这等炼体之法流传至今，便产生了金刚不坏神功之类的大法。

明清缓步下峰，每一步都有不可言喻的玄妙。

数载修行，引动天雷，明清峰跟她有一种水乳交融的契合。

直到山脚下，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方才消失。

前面是一个院落。

她微微蹙眉，随即想起，那是宗门留给明清峰守山道士的院落。只是这守山道士，对她来说，无异于世俗的看家护院，地位卑微，仅是用以装点门面而已。

但既然来了，不免有些好奇。

还没等明清迈步，那院落门户大开。

“弟子苏清，参见圣女。”

“苏清？”明清圣女看着眼前年轻的道士，觉得有些眼熟，名字也有些耳熟。

很快灵光一闪，想起对方是谁。

“原来是你，咦，你重修回筑基境界了。”

因为又过了五年，苏清第二次散功重修回筑基境界，这进度算不得惊世骇俗，还可以勉强解释，所以苏清没有再刻意遮掩修为，何况明清修为精进，身上散发出种种玄妙，苏清觉得刻意遮掩，他化自在天魔妙法也未必能完美掩饰。

而且适当显露一些真本领，能减少麻烦。

如此对外，旁人也以为是明清对他另眼相看，才让他重修的进度变得这样快，会更加顾忌他，不至于被阿猫阿狗找上门，浪费精力。

苏清微微一笑，“此事得多谢圣女，因为时常有天雷轰击本峰，让我隐隐悟到一些破而后立的道理，得以精进修行。”

天雷既是磨砺，也是造化。

只是一般人受不得这般磨砺。

明清何等人物，自然比寻常修士明白这个道理。

“雷霆亦有造化道，你能悟到破而后立的修行妙旨，有如今的收获，倒是不足为奇。这也是你心境不俗的缘故，算不得我的功劳。”

她不是个矜伐己能的人。要说玄清道宗，处处皆有前辈先贤留下的道韵，可能从中悟出修行妙谛的，寥寥无几。

更有那大能传道说过，“一粒沙一世界，天地造化之道，皆在其中。”

话是这样说，能由此悟道者，亘古罕见。

若是以为自己能泽被苍生，那当真是狂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