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洞中回荡着“于夕瑶”的笑声,直到渐渐微弱......
陈恒巨大的熊躯伏在地上,七窍处的血液在他毛茸茸的熊脸上渐渐干涸,
许久后,体内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才缓解些许,陈恒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
付出这般代价,他只看见了一个字,“夎”,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听到。
黑褐色的妖气修补体内的伤势,他勉强支起身子,
“你,刚才,说什么。”
陈恒站起身,发现“于夕瑶”直直躺在石床上,嘴角带笑,
他听见这家伙刚才说自己是神使,第一时间的震惊甚至些许压过了疼痛。
于夕瑶看着山洞顶,嘴巴咧开笑容,眼神之中却满是淡然,甚至有些绝望,
“你问的是什么。”
陈恒正想开口,却骤然沉默,自己如果继续追问,无疑是在暴露自己对自己的不了解。
询问其他人的处境,尚且可以周旋。
可询问自己的处境,就相当于主动将自己的无知推给对方当筹码。
犹豫片刻后,
“没什么。”
突然,山洞口的亮光处出现一个身影,陈恒警觉看去,发现是那个溺水的道人尸体,身体发白浮肿,
它走到褐色封皮的《玄高真仙传》旁,拿起便要塞进嘴中。
陈恒眉头颤了颤,这玩意什么时候进来的!
正想阻止,“于夕瑶”开口了,
“你碰不到它,这是地母的替死骨,否则我也回不到这里。”
浮肿尸体拼命张大嘴,直到嘴角都撕裂开后,将那本书直接吞入嘴中,
片刻后,尸体燃烧起来,瞬间便成了满地焦灰。
看着这一幕,陈恒眯起眼,突然想到仙人降世,那于夕瑶修行化妖道,应该会被被神使夺去理智,
就像宁兴离那样。
他突然想到地母出现给“于夕瑶”封名,她似乎两头都在帮?
还是说,这家伙被地母诓了?
陈恒看着面前的“于夕瑶”,微微眯眼。
“于夕瑶”依旧躺在石床上,长叹口气,
“你还是这么谨慎,即便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或许你也只会信三分吧。”
说着,“于夕瑶”便自顾自感慨了起来,
“是啊,所以你才会被选中啊......”
被选中?被选中什么?
陈恒心中浮现困惑,但他并未追问,根据刚才的表现,这家伙有些话痨,她自己或许就会说出来。
果然,山洞里寂静似乎让“于夕瑶”有些难以忍受,她主动开口道,
“你不好奇被选中什么吗?”
陈恒摇头,
“不好奇,知少错少。”
“于夕瑶”从石床上坐起身子,陈恒的欲擒故纵起了效果,不过他的熊脸依旧一副淡然模样,
“我诓你的,你不是神使,你如果是它的神使,早就死了。”
听着她平静又笃定的声音,陈恒微微安了安心,
但下一刻,
“但,说不定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夕瑶”又开始发出癫狂的笑声,熟悉的笑声让陈恒的身体下意识回忆起刚才撕裂般的疼痛,听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果然是个癫子!
······
“于夕瑶”笑的乐不可支,再度躺回石床上,
陈恒看着她,熊脸上没有波澜,
只是开始思索,自己如果此刻死去,应该会从大梦天醒来。
但也未必,
陈恒低头,看着粘连在他熊毛上,连接着于夕瑶,宛若锁链一般的黑色液体。
缚仙根。
这东西会不会影响自己离开大梦天?
就在陈恒困惑之际,“于夕瑶”再度开口,
“对了,你的道术应该是百世仙吧,是这个称呼吧?”
“于夕瑶”坐起了身,直直看着他,
陈恒微微抬起熊脑袋,面上依旧没有波澜,
又一次在这家伙面前一览无遗,不过陈恒心中已然没有先前那般震撼。
但上一次让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庄八梅或者说谢问生母面前。
这家伙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关于自己的能力,以及自己的由来!
“你,知道百世仙么?!”
于夕瑶看着他被自己话语勾动兴趣的模样,嘴角再度露出蛊惑的笑容,
“怎么会不知道呢,道门第一术,唯一的吞仙法门。”
吞仙法门!?陈恒心中骤然警觉,
“你见过么?!”
“怎么,你开始好奇自己的由来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大梦天,百世仙,一门道术一门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夕瑶癫狂的笑声回荡在山洞中,陈恒听得心中有些发毛,
直到她重新平静下来,忍不住问道,
“什么意思。”
于夕瑶看着陈恒一脸正色的熊脸,面上的笑脸缓缓消失,
她漆黑的瞳孔再度露出那副淡然苍生平的模样,
带着一副兴致缺缺的神情,第三次躺回床上,
“别问了,即便你修的是百世仙,再多听几次,也就真的死了。”
陈恒眯起眼,
按照那本玄高真仙传的记载,道术就是由地母创造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仙是不是也由地母创造?
陈恒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地母很可能只是打通了人与仙之间的通道。
甚至陈恒心中对于那本所谓《玄高真仙传》的记载也不是完全信任......
······
死寂的山洞中,阳光从洞口照进,此刻正值日炙,这里却有些阴冷,
“喂,抱我一下,好吗。”
“于夕瑶”躺在床上,再度开口,不过这次声音格外微弱,仿佛在乞求。
陈恒靠着另外一侧的山壁,坐在地上,与其尽可能保持距离,
只有中间的黑色锁链将两人连接在一块。
陈恒略微抬眼,没有理会这个性情反复癫子。
这家伙因为缚仙根的缘故无法近身自己,但如果是自己主动靠近,那可就不好说了。
“喂,喂.....”
“熊瞎子。”
“熊瞎子。”
“百世仙。”
“百世仙。”
“娘......”
“于夕瑶”的称呼并未让陈恒起丝毫波澜,但在听见最后那声娘时,心绪骤然颤了颤,
果然,之前入于夕瑶道劫时,她母亲在自己体内留了东西。
多次呼唤没有得到回应,于夕瑶终于生出怒气,坐起身子怒道,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只是不想杀你而已。”
说话间,整座山洞一阵寒气掠过,下一刻,彻骨寒冷的白色冰面将整座山洞封住,
陈恒的身躯也被封在冰面之下,只露出一个脑袋动弹不得,
他微微低头看着链接两“人”的黑色锁链,发现纹丝不动,
才抬头看着一脸怒意的“于夕瑶”,
平静道,
“杀了我,缚仙根也会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