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客栈中,掌柜小二账房三人跪倒在地,他们面前金盘上金簪骤然断裂,
“吭!~~”
将其惊的身形一颤,
陈恒静静看着他们,地母似乎断开了联系。
微微凝眸,发现这三人胸口都绽着黑棋虚影,
心念微动,想要召来那黑影,
三人同时挺起胸膛,诧异的看着陈恒,不清楚天公大人做了什么,
但看着陈恒的双目,他们身形一松,
随后三团只有陈恒能看见的黑影飘了上来,三人身上的异样骤然消除。
“诶!”
“我,我鸡翅膀不见了!!”
“多谢天公大人!”
“多谢天公大人!”
三人再度叩拜起来,
看着面前三朵黑团,陈恒心念微动,
随后不知是南鸟朱目,还是那天衍棋盘的功效,
陈恒再度略过那掌柜的一生,
这险些化作鸡妖的掌柜原名贾任,之前是一位县令,
冤家路窄,这位贾任正正就是老驴曹德宽遇见的那位包庇自家外甥衙役的县令!
它因为坏事做尽,身上“噩”堆积,进而出现妖化迹象,知道不对的它便逃到这来,加入了据说能祛噩的地母会.....
······
三人依旧跪在地上,天公大人没开口,他们不敢起身,
陈恒静静看着他们,张口道,
“老驴。”
伴随陈恒呼唤,一个披着漆黑斗篷的身影走进门内,
老驴的面容被黑布包裹,配合宁兴离的伪装,让他只堪堪露出一双眼睛,
陈恒发现它胸口虽然有噩的青色气息,却似乎悬着的是一颗白子。
“大哥,我在。”
陈恒暂且放下心思,转而道,
“老驴,仔细看看这张脸,熟悉么。”
听到陈恒话语,老驴走到那掌柜的面前,盯了半天,
身形颤抖,终于认了出来。
可他没有应该的愤怒,而是沉默许久后,才小声道,
“大,大王,老驴,不认识此人......”
老驴没有打骂怒斥这个该死的县令,而是否认,
这个答案在陈恒意料之中,
陈恒没有指责它的窝囊,只是淡淡对他阐述了一个事实,
“老驴,当时你的妻子其实没死,那天晚上你一家六口都受了重伤,但他们都活着回到家中,你妻子余氏身上伤痕最浅,她四处寻医问药,可家中已经没有多少银两。”
“这时县令贾任找上了门,说是招待他们一晚,便把她带走,之后再没回来。”
身上已无异样的贾任听着陈恒恍若亲身经历的话语,身体越发冰冷,
连忙对着陈恒猛烈磕头求饶,
“贾某不是人!贾某不是人!求天公大人原谅!求天公大人原谅!”
而一旁的老驴,身形依旧颤抖,但几乎压抑不住的杀气正在弥漫,
陈恒默默看着惊慌的贾任,只是语气平淡道,
“贾大人莫慌张,说说吧,你把曹德宽的妻子,扔哪去了。”
贾任微微抬眼,看着陈恒还算平静的面容,又看着身旁身形颤抖的黑影,心中已然明白这黑影应该就是妖化的曹德宽。
不过贾任对于曹德宽的印象摆在这,对这家伙的怒气并不那么害怕,那个磨豆腐的老实人虽然有一怒,但终究只是个匹夫。
他只担心天公大人会不会帮这个磨豆腐的家伙出气。
“天,天公大人,贾某也是有苦衷的......”
陈恒看出了他的心思,面上微微一笑,
“放心,我不会要你的性命,只是好奇你们的恩怨,老实说吧,之后发生了什么。”
看着天公大人和缓的神情,贾任安心不少,
“禀,禀天公大人,那日上面下来调查妖化,因为我那不成器的外甥给我惹的祸,上面恰好又寻到了曹家的案子,卑职为了掩盖,于是,就让,归罪到那妖化的曹德宽身上了。”
“我让你交代余氏的去向,你说这些做什么?若是不老实,我就只好让你身上长满嘴,一张一张审过来,好好交代了。”
听到陈恒的威胁,最害怕自身妖化的贾任连忙五体伏地,脑袋重重磕到地上,
他也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语气带上几分踌躇,
“禀,禀,禀,天公大人,余氏被,被卑职,剁了喂狗,曹家满门,被妖化的曹德宽杀死......”
轰——
一旁的老驴只感觉一阵气血直冲天灵,
他是个匹夫,也是个烂好人,他也知道自己是个烂好人,
可他觉得自己这样活没有错,至少为人三十载,他自问没有亏欠过谁
甚至连知道女儿被侮辱后,他心中第一念头都是怪自己那晚要是没拉着妻子去豆腐磨坊,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他恨那个侮辱自己女儿的衙役,也恨那个包庇亲友的狗官,
如果当时有机会,曹德宽一定会连带着杀了那个狗官。
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他本以为自己妖化那晚杀了自己所有人,也就不敢再认曹德宽这个身份,也是先前他没有指认这狗官的原因。
曹德宽已经死了,那过往恩怨也就牵扯不上他老驴了。
但老驴没想到恩怨没有断,
曹德宽这个烂好人死的憋屈,死后也被背上了这口黑锅,甚至连他自己都信了。
老驴先前在陈恒面前的表现与其说是窝囊,不如说是愧疚。
陈恒看着它的模样,淡淡道,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曹德宽等的就是这句话,话语落下的瞬间,
“砰!”
他一脚踏碎了跪在地上的贾任头颅,一阵红白骤然洒在另外两人身上,他们瘦弱的身躯抖若筛糠,可跪在原地又不敢动作。
老驴踩碎了贾任头颅后,并未动作,只是整个躯体骤然放松,站立原地,迷茫又坦然......
陈恒看着它胸口的青色“噩”气骤然消失,知道老驴的念头终于通达。
自己也算是帮它了却了一阵尘缘。
突然,老驴胸口的白子飘来一缕白气,化作一白色棋子悬浮在陈恒手心。
他略微诧异,看向一旁宁兴离,发现她没有反应,似乎看不见。
心念微动,白色棋子飞向一旁,直到撞碎一花瓶,宁兴离才神情惊讶。
连武道大宗师都无法察觉!
看来这东西算是自己某种御物手段,只是目前似乎力道并不强。
这天衍棋盘,倒是有些手段。
陈恒静静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刚才从他们体内看见的是黑子,
配上他们身上先前有妖化的迹象,看来剩下这俩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恒心念再动,视线略进那账房的黑气中,
······
突然,他猛然睁开眼,
“屮!走!”
一旁的宁兴离的也骤然有了反应,站起身子,
但随后伴随着窗外一阵惊呼声,
陈恒知道,晚了,走不了了......
常国三大宗师之一的八皇子,来了......
“请仙君大人赴宴!!!”